第12章 視頻少了十八秒
市局三樓，證據比對室。
實木會議長桌上，全攤著康寧大廈大廳的監控截圖、安保排班表，還有三份厚筆錄。
白硯秋換了件黑色短袖戰術T恤，緊繃的純棉布料把身材勾勒的惹眼，下頭配著修身戰術長褲，腰間掛著快拔槍套跟執法記錄儀。
她踩著戰術皮靴在屋裡來回踱步，額角滲出一層細汗，透著股子清冽香氣。
「陳拙，你看看這三份口供！！」
白硯秋把筆錄一把推過去，臉色沉的很：
「保安隊長王強、保鏢李斌、前台主管劉莉，三個人異口同聲，全咬定親眼看見你衝進大廳二話不說，衝著趙啟銘右肩下死手！！」
陳拙坐在椅子上，腕上雖然還扣著手銬，腰杆倒挺的筆直。
十五年跑基層核對海量檢修單磨出來的眼力，毒辣的很，他只掃了一眼，就冷笑出聲。
「白隊長，幹了十五年質檢維保，假報告我見的太多了......」
陳拙指著筆錄上的簽名，聲音沉穩：
「三個人站的位置不同、看過去的視角也不同，哪怕真在現場，描述的動作細節也絕不可能一模一樣。」
「這擺明是流水線捏造的假口供，典型的串供套路。」
正說著，證據室的大門被一把推開。
趙啟銘右胳膊吊著白色醫用固定帶，脖子上戴著充氣頸托，兩個黑衣保鏢在兩邊攙著，慢悠悠跨了進來。
他身上披著件昂貴的義大利手工羊絨大衣，後頭還跟著提愛馬仕包、穿酒紅深V真絲裙的許曼琳。
許曼琳踩著十二厘米紅底高跟鞋，裙擺開叉處白腿若隱若現，身上噴著濃重的高定香水味。
她挽著趙啟銘沒受傷的左胳膊，一進門就斜眼瞥向陳拙，眼角眉梢掛著譏諷。
「喲，白大隊長還忙著審呢？！」
趙啟銘嘴角扯著冷笑，故意走到陳拙面前幾寸停下。
他居高臨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動靜，壓低嗓子獰笑：
「陳拙，三十萬湊不齊了吧？？今晚十二點一過，你那快咽氣的老爹就得被扔出ICU等死！！」
「你娘簽的那份五十萬名譽賠償協議，就在老子私人帳戶里扣著，一分錢你也別想拿到！！」
「你要有種，現在再動老子一下試試？？只要你敢碰我一根毫毛，故意傷害直接給你辦成惡性襲警加故意殺人未遂，牢底給你坐穿......！！」
趙啟銘故意把臉湊到陳拙鼻尖跟前，挑釁的意味十足。
只要陳拙被激的動一下手，他就贏定了。
陳拙看著眼前這張扭曲的臉，桌下的拳頭攥的指節發白，體內【照山功】的氣血悶聲翻湧。
但他腦子清醒的很。
家裡有老有小，衝動是魔鬼，一腳踩進陷阱才是真蠢。
陳拙眼皮都沒抬一下，身子坐的穩如泰山，只冷冷盯著趙啟銘。
趙啟銘沒激成，眼底閃過一絲惱怒，這一下就像一拳砸在了棉花堆里。
「趙啟銘，這裡是公安局，注意你的言行！！」白硯秋冷聲呵斥。
「白隊長，我可是受害者，來配合補充證據的。」
趙啟銘陰陽怪氣笑了聲，沖身後的法務擺手：
「這是我們康寧科技大廈機房導出來的完整監控，高清帶時間戳，足夠把這窩囊廢的案子定死了吧？！」
法務隨即把加密U盤插進電腦。
投影大屏幕亮起，正是大廈大廳的衝突畫面。
畫面里陳拙瘋了似的從門外衝進來，一招把趙啟銘掀翻在地，趙啟銘慘叫倒地，跟著保安就圍了上去......
整段視頻播的極為流暢，全是他單方面施暴的畫面。
「看見了吧？？鐵證如山！！」許曼琳尖叫起來，指著陳拙的鼻子，「白隊長，趕緊把他關進重刑犯看守所！！這種爆力狂放外頭多待一秒都是禍害！！」
「等等。」
一道清冷的動靜在門口響起來。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篤、篤、篤的作響，急促的很。
顧清霜穿了身修身的黑色高定西裝套裙快步進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發涼，手裡捏著份蓋了紅章的公函。
她走到陳拙旁邊，西裝挺括的袖口擦過陳拙肩膀。
女人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壓過來，一下子就把許曼琳身上的香水味給衝散了。
「顧總監，你又來湊什麼熱鬧？？」趙啟銘皺起眉頭。
「我代表集團風控部，申請調取底層原始伺服器文件。」
顧清霜面無表情，把公函拍在桌上：
「趙副總交上來的這份監控是二次轉碼文件，不是底層伺服器的Raw原始格式，不能算排他性直接證據。」
趙啟銘冷笑：「顧清霜，原始伺服器屬於商業機密，涉及核心客戶隱私，沒有董事會全體簽字誰也調不動！！正規流程你走不通的！！」
路子直接給卡死了。
白硯秋眉頭擰緊，證據眼看著就要閉環。
「用不著調原始伺服器，這視頻本身就有鬼。」
陳拙突然開口，嗓音低沉，把全屋人的目光全拉了過去。
他站起身走到百寸投影幕前，粗糙的手指點向右上角跳動的時間碼。
「幹了十五年設備維保，這整座康寧大廈的安防監控、電梯邏輯、門禁閘機，全是我帶隊布的線調試好的！！」
陳拙盯著屏幕，語速飛快：
「康寧用的是海康第七代工業錄像機，走的是H.265編碼協議跟獨立NTP網絡授時！！」
「標準的工業監控，一秒固定是25幀，時間戳精確到毫秒，每幀畫面右下角也都有獨立的硬體序列號水印！！」
陳拙猛的按下暫停鍵，畫面正好卡在14分22秒跟14分23秒中間。
「你們看這裡......！！」
他指著屏幕底部：
「14分22秒960毫秒之後，畫面直接蹦到了14分23秒440毫秒！！」
「中間跳過了480毫秒，整整丟了12幀畫面！！」
「而且在這丟掉的12幀前面，門禁閘機刷卡時間，比監控畫面慢了整整18秒！！」
屋裡猛的一靜。
白硯秋一下子站起身，盯向那處數據跳變的地方。
陳拙轉頭看向臉色變了的趙啟銘，語氣如刀：
「趙啟銘，你找人剪掉了監控里最要命的18秒！！」
「那18秒裡頭，是你先掀翻了我母親的雞蛋籃，逼六十歲老人下跪，又招呼保鏢反剪我胳膊下死手！！」
「你把這18秒刪了，前後畫面硬拼轉碼，以為抹掉水印就天衣無縫了？！」
「在懂行的人眼裡，這漏洞比篩子還大！！」
幾句話砸下來，直接把偽證扒的精光。
趙啟銘腦門上的冷汗冒了出來，眼神發慌，咬著牙吼起來：「你放屁！！那是網絡波動掉幀！！掉了幾秒怎麼了？？就算掉了，你動手傷人也是真的！！拿不出那18秒的畫面，你就翻不了案......！！」
確實，哪怕證明了監控被剪過，只要拿不出趙啟銘先動手的畫面，傷人的指控就依然洗不掉。
而醫院那邊搶救的時間，只剩幾個點了。
場面瞬間又僵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口......
叮鈴鈴......！
白硯秋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機急促狂響。
她一把抓起按下免提。
聽筒里立刻炸開紅纓武館館主秦紅纓中氣十足的桑門：
「白隊長！！聽說趙啟銘那孫子拿假監控噁心人呢？！」
「老娘今天在大廳給高管上防身課，胸前一直掛著4K廣角運動相機！！從趙啟銘掀翻雞蛋籃、逼大娘下跪，到他揚手要扇耳光，老娘全程一秒不差全給錄下來了！！」
「你們要的那十八秒，我手裡有鐵證！！」
聽到這話，趙啟銘腿肚子猛的一軟，險些癱坐在地上。
白硯秋眼中亮起光芒：「秦館長，你人在哪？？卡呢？！」
然而聽筒那頭的秦紅纓猛的吸了口氣，背景音里全是一片砸門跟叫罵聲：
「不好......趙啟銘的狗腿子帶了二十多號人把器材室堵了，他們想搶包銷毀存儲卡......！！」
滋啦......
一聲刺耳的玻璃爆碎聲傳來，電話猛的斷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