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誰敢動這把刀
深夜十二點零五分，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九樓胸外科搶救區。
慘白的走廊燈光底下，濃重的消毒水味混著一股刺鼻的古龍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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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勇手裡捏著份蓋了紅章的《醫療責任緊急保全申請書》，身後跟著四個穿黑西裝的跟班，大馬金刀堵在手術室的電動感應門前頭。
他斜眼瞅著陳拙手裡那張剛打出來的三十萬繳費單，滿臉掛著得意的笑：
「陳拙，三十萬交上了又怎樣？！」
「省二院剛通報，張主任肋骨斷了三根，雙側血氣胸，今晚根本拿不起手術刀！！」
「江城排名前三的胸外科主任，全在省城開學術年會呢，趕回來至少要明兒下午！」
「按《醫療機構管理條例》，沒有符合資質的正高職稱主刀簽字，誰敢開胸就是非法行醫！！見微資本的三十萬，你算是白花了，今晚你老爹只能硬挺著等死！！」
錢大勇唾沫星子亂飛，拿著白紙黑字的條文當殺人刀使。
旁邊值班的護士嚇的不敢吭聲。
溫時宜身上還套著急救刷手服，俏臉煞白，大步往前邁了一步，白大褂帶起一陣風。她眼睛裡滿是血絲，冷聲喝道：
「錢律師！！患者是主肺動脈騎跨型大面積栓塞，血氧已經跌破60%了！」
「這急症致死率最高，根本撐不到明兒下午！急診科跟胸外科有權啟動緊急搶救預案，由副主任醫師代為主刀！！」
「副主任醫師？？」
錢大勇嗤笑一聲，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溫醫生，你今年才二十八，剛評上副高不到半年吧？？這種致死率超過80%的急診體外開胸取栓，你主刀過幾台啊？！」
「趙總已經向市衛健委實名報備了！只要你敢違規越級主刀，一旦人死在台上，這就是重大醫療事故！！」
「你不僅得被當場吊銷執業醫師證，下半輩子還得陪著陳拙一起去蹲大牢！！」
這幾句話又狠又毒，直接卡死了溫時宜的死穴。
溫時宜身子晃了一下，手指攥緊了病歷夾。
她是不怕擔責，可醫院的行政死線跟執業紅線，像道無形的鐵閘門，把最後的搶救通道全鎖死了。
滴......滴......滴......！！！
病房裡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蜂鳴。
陳建國的血氧飽和度直線下跌，已經掉到了52%，整個人重度昏迷，喉嚨里倒抽著氣，隨時都會心跳驟停。
「老頭子！老頭子你醒醒啊！！」
病房裡傳出王桂香撕心裂肺的哭喊。
糯糯趴在病房門上的玻璃窗前，小手拍著玻璃，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爺爺......糯糯吹吹，爺爺不痛......」
走廊里的空氣沉的讓人喘不過氣。
錢大勇抱起胳膊，冷笑著看表：「還有十分鐘，血氧掉到40%，腦細胞徹底壞死，神仙也救不回了。」
陳拙站在搶救室門前，體內的氣血翻江倒海的涌。
看著病床上命懸一線的父親，再看著堵在門前耀武揚威的狗腿子，他胸膛里那股火燒得眼眶發紅。
「我來做一助，協助溫醫生開胸。」
陳拙開了口，聲音低沉的像滾過地面的悶雷。
全場猛的一靜！
錢大勇跟聽了天大的笑話似的，指著陳拙狂笑：
「你來做一助？！哈哈哈哈！！」
「陳拙，你是不是腦子讓驢踢了？！你一個基層修機器的下崗工人，連個護士證都沒有，配進手術室嗎？！」
「你要是敢碰手術刀一下，老子立刻讓巡警把你當場辦了！！」
溫時宜也猛的轉過頭，眼裡滿是震驚：
「陳拙，體外循環開胸取栓不是普通縫合！主肺動脈壁就兩毫米厚，周圍全是大血管，差一毫米就會大出血死在台上！」
「你連無菌手術操作都沒系統學過，怎麼做一助？！」
陳拙沒多廢話，大步走到溫時宜面前。
兩人隔著不過半尺，陳拙一把扯開洗得發舊的外套，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磨破了邊角的深藍色證書，啪的一聲拍在護士台上！
最上頭一本——《國家三級醫療器械高級臨床工程師證》！
第二本——《中華急救醫學會高級生命支持（ACLS）主任導師證》！
第三本——《體外膜肺氧合（ECMO）與人工心肺機特聘臨床帶教專家證書》！
整整八本硬核證書，每一個鋼印都蓋的清清楚楚、貨真價實！
「溫醫生，你看清楚了。」
陳拙指著證書上的鋼印，語速飛快，字字如鐵：
「這台德國進口的西門子體外循環機，是我十五年前帶隊在全省各大三甲醫院裝機調試的！」
「整套機器的六組蠕動泵參數、變溫水箱邏輯、膜式氧合器的阻力補償算法，每一行底層測試代碼，都是當年我親手敲進去的！」
「整座市一院，沒人比我更懂這台救命機器的脾氣！！」
陳拙盯著溫時宜的雙眼：
「按《國家突發危重急救管理辦法》第十七條特例規定，遇上特大突發險情、主刀跟器械師短缺的時候，具備高級臨床工程師資質的人員，可以在主治醫師授權下擔任機械生命支持特聘專家，協助完成手術！！」
「規矩，我比錢大勇懂得多！」
「技術，我也比任何人都硬！」
「溫醫生，你主刀切開取栓，我來操縱體外循環穩住心肺血流，這台手術能做，立刻做吧！！」
這幾句話砸下來，跟晴天霹靂似的在大廳里炸響！
錢大勇看著桌上那一疊紅印證書，臉綠得跟吞了蒼蠅似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
他千算萬算，趙啟銘機關算盡，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的貨色，手裡竟然攥著全省最頂尖的醫療設備臨床專家資質！
溫時宜盯著眼前的男人。
三十九歲的人了，衣服洗的發白，滿眼通紅，可站在生死關頭前，這人骨頭硬的氣場壓得全場沒一個人敢吭聲。
溫時宜眼眶微熱，當機立斷抓起簽字筆，刷刷簽下名字，轉頭沖護士厲喝：
「推體外循環機！！進一號急診手術室！！」
「誰敢攔著，按妨礙緊急搶救罪直接移交警方處理！！」
話音剛落！
陳拙腦海深處的【歲月存摺】金光大漲，紅塵花第一瓣徹底化作烈日！
金色的系統大字帶著狂暴的氣勢，猛的砸進陳拙識海：
【存摺提示：收到急診醫學專家（溫時宜）的性命相托與絕對專業信服！！】
【取款密碼完全契合，歲月存摺開始極限折現！！】
【兌現項目：你在重症病房、急救車間摸索十五年的上萬次搶救經驗，全額原價兌換為您本人的神級醫術！！】
【恭喜獲得醫道無上絕學：【鬼門十三針·第一針（定魂奪命）】！】
【專業醫理通解：一針刺人中，調和陰陽隔；二針刺少商，逆血歸正脈！氣透針芒，強行鎖住瀕死之人最後一縷心脈生機，時限四十五分鐘！！】
【神技附帶代價：強行鎖魂極耗自身本命氣血，施針後將伴隨三日心悸與虛脫！】
滾燙的氣流自胸口的雙魚銅佩直衝天靈蓋！
十五年積累，一朝化龍！
病房門大開，陳建國被醫護人員飛快推了進去。
陳拙戴上無菌手套，抓起一套消過毒的三寸毫針，快步跟在後頭。
手術室大門剛要合上的當口......
急促的高跟鞋聲在走廊盡頭猛的傳過來！
顧清霜踩著細高跟快步衝到觀察窗前，手裡揚著一份緊急紅頭文件，臉色鐵青：
「陳拙！溫醫生！快停手！！」
顧清霜一把將文件拍在防彈玻璃上，聲音從對講機里急迫傳出：
「萬康集團剛剛通過省醫保藥械監督局，對市一院那台西門子體外循環機下了『涉嫌專利侵權與故障隱患』的封存禁令！！」
「院方切斷了手術室的主備用電源，整台體外循環機，根本開不了機運行！！」
沒了電，機器就是一堆廢鐵！
病床上，陳建國的心電圖，猛的拉成了一條直線！
嗶............！！！
絕望的警報聲，一下吞沒了整間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