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手動搖出一條命
深夜十二點十分，市第一人民醫院，一號急診手術室。
頭頂那盞無影燈啪的一下熄滅，只剩牆角應急燈發著慘綠微光。
心電監護儀尖銳長鳴，「嗶——」的在屋子裡迴蕩，催命似的！
「心跳停了！自主呼吸沒了！！」
溫時宜聲音發顫，隔著一層口罩都能聽出急迫。
她抓著除顫儀手柄，可儀器屏幕黑漆漆一片，主備用電源早被全掐了，根本充不上電！
「萬康這幫畜生！！」
溫時宜咬緊毫無血色的嘴唇。
手術室里溫度降得賊快，她身上單薄的淺綠色刷手服讓冷汗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飽滿曲線。
她沒退，雙手交疊著撲在陳建國胸口，拼命做著心肺復甦：
「一下、兩下、三下...陳拙！沒體外循環機接管心肺血流，主肺動脈根本不能切！切開就是大出血噴射，三秒人就得死在台上！！」
隔著手術室的防彈玻璃觀察窗，錢大勇靠在外頭，手裡晃著紅頭封存文件，滿臉猖狂冷笑。
他掏出一根雪茄叼嘴上，衝著屋裡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斷電！封機！
這幫資本殺人都不用刀，全走的是合規紅頭文件！
病床上，老父親陳建國的瞳孔散開了，生命體徵按秒往下跌。
「溫醫生，退後。」
陳拙聲音冷得像塊萬年玄冰。
他大步跨到那台價值近千萬、被判定成廢鐵的西門子體外循環機前，刺啦一聲，單手硬生生撕碎了機身上的白色封條！
「陳拙！你幹什麼？！沒電這台機器根本轉不起來！！」溫時宜喊了一嗓子。
「誰說體外循環機只能靠電轉？！」
陳拙一把掀開機器底部的鋁合金側蓋板，露出裡頭密密麻麻的齒輪跟備用機械連杆！
十五年在車間摸爬滾打、閉著眼睛都能把這玩意拆成零件的硬底子，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陳拙右手並指如刀，扣准底部的機械離合器，寸勁一扳！
咔噠！
主電動機跟泵頭徹底脫開了！
陳拙順手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根一米長的備用鍍鉻搖把，咔嚓一聲，卡進主蠕動泵的核心傳動軸！
「西門子第四代HL-20人工心肺機！」
陳拙雙手握著搖把，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字字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為了防著野戰醫院斷電，德國工程師在底層留了純機械行星齒輪傳動組！」
「傳動比一比四點五！只要手搖達到每分鐘八十轉，就能通過機械離合帶動雙滾輪蠕動泵，輸出每分鐘四點五升的恆定血流，壓強穩在一百二十毫米汞柱！」
「整座江城，只有我陳拙知道這個機械應急孔在哪兒！！」
話音落下的剎那，陳拙腰馬合一，體內【照山功·第一樁】的氣血拔地而起！
「給我轉！！」
陳拙一聲暴喝，額角青筋暴突！
他雙臂肌肉絞緊，兩隻粗糙大手推動金屬搖把，在昏暗的手術室里瘋狂轉起來！
呼！呼！呼！
搖把撕裂空氣，帶出沉悶如雷的破空聲！
一圈、兩圈、十圈....每分鐘整整八十轉，分毫不差，穩的跟鐘錶齒輪似的！
原本不動的機器內部，傳來齒輪咬合的清脆聲響！
透明的醫用矽膠管路里，暗紅色的靜脈血被機械負壓抽入膜式氧合器，經過人工肺充分氧合，化作鮮紅滾燙的動脈血，源源不斷輸回陳建國體內！
【體外循環機械接管成功！】
【血氧分壓：450mmHg！】
【灌注流量：4.5L/min！】
病床上，陳建國蒼白的面孔重新泛起血色。
「轉...轉起來了？！！」
旁邊的器械護士嚇的大叫出聲，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徒手搖動體外循環機接管全身心肺血流！
這是教科書底層的理論極限，建院以來，全省就沒有任何一個醫生敢在臨床上這麼幹！
人手臂會累、會抖、會力竭，只要轉速波動超過百分之五，血流斷崖下跌，患者腦部立刻就缺血壞死了！
可陳拙的手臂穩的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工具機！
汗水從陳拙下巴滾落，砸在冰冷地磚上。
他咬著牙關，轉頭盯向溫時宜，低吼出聲：
「溫醫生！心肺血流我給你穩住了！主肺動脈騎跨栓，動手切！！」
溫時宜心頭猛震，眼眶瞬間紅了一片！
這個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拿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撐起了一道生命防線！
「無影頭燈！拿十一號手術刀！！」
溫時宜嬌喝一聲，俏臉上再沒半點猶豫。
她快步上前，左手無齒鑷夾穩主肺動脈前壁，右手握著極薄的手術刀，順著血管縱軸，手起刀落！
哧！
主肺動脈切開兩公分！
在陳拙精準控制的低壓血流下，切口沒有任何大出血噴射！
溫時宜探入特製取栓鉗，憑著頂級的外科手感，在主肺動脈分叉處一夾、向外一提！
噗！
一條足足四公分長、暗紅髮黑、形狀像馬鞍的硬質騎跨血栓，被完整取了出來，噹啷一聲扔進不鏽鋼彎盤裡！
主氣道通道，全線貫通！
「血栓取出來了！馬上縫合管壁！！」溫時宜滿頭香汗，手裡的持針器快得飛起。
五分鐘後，最後一針滑線打結剪斷！
陳拙緩緩減慢搖把轉速，停泵、拔管、復溫！
人工心肺脫離的剎那，陳拙左手自腰間抹過，捏起一根消過毒的三寸毫針，體內【鬼門十三針】的玄門真氣轟然運轉！
哧！
第一針——【定魂奪命】！
毫針帶著破空銳響，刺入陳建國人中穴深處三分，針尾劇烈晃動，嗡嗡作響！
一股純陽真氣順著針尖直透心脈，把那一縷散亂的生機鎖在體內！
下一秒！
滴...滴...滴......
原本拉成直線的監護儀，突然爆發出平穩有力的跳動聲！
心率：72！
血壓：115/75！
血氧飽和度：99%！
陳建國吐出一口濁氣，胸膛自主起伏，脫離了危險！
活了！
在斷電、封機、主刀被撞的三重死局下，人被搶了回來！
手術室里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喜極而泣！
溫時宜脫下沾血手套，扶住手術台，美眸泛著異彩，認認真真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汗水的中年男人。
「陳拙...」
溫時宜剛要邁步上前，身子卻因為高強度手術猛的一軟，整個人脫力朝前栽去！
陳拙一把攬住女人纖細柔韌的腰肢。
溫時宜柔軟的嬌軀撞進陳拙懷裡，成熟清冷的體香伴著微喘熱氣，撲在陳拙頸側。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溫時宜俏臉浮起一抹薄紅，靠在他寬厚結實的胸膛上，輕聲道：
「陳工程師...你真是我見過，最棒的男人。」
話音未落！
陳拙眉心深處的【歲月存摺】猛烈震盪，第二瓣紅塵花光芒大作！
砰的一聲巨響！
手術室沉重的鉛門被外力撞開！
白硯秋一身筆挺警服，帶著四名持槍刑警沖了進來，手裡的拘傳證直接拍在門外目瞪口呆的錢大勇臉上！
「趙啟銘涉嫌故意買兇製造車禍、謀害張主任，經偵跟刑偵聯合立案！！」
白硯秋目光掃過全場，停在陳拙身上，語氣急迫萬分：
「陳拙！顧清霜在康寧總部被趙啟銘的死士困在頂樓機房了！！」
「趙啟銘正帶著人強行格式化底層物理硬碟，最後十分鐘，機房一旦物理銷毀，所有謀殺證據就全死無對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