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孫萬康,你的狗招了
深夜一點整,康寧大廈二十八樓機房外頭。
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掃過走廊落地窗,照的滿地都是狼藉。
空氣里瀰漫著電線燒焦的糊味,還有伺服器風扇刮出來的冷風。
剛鬆了半口氣的顧清霜,臉唰的一下白了。
她身上披著陳拙那件舊工裝外套,裡頭的白襯衫撕破了道口子,雪白的鎖骨在冷風裡微微發顫。
大屏幕裡頭,孫萬康正坐在價值數億的豪華遊艇里,身上是手工訂製的絲綢睡袍,身旁站著倆身材惹火的外籍金髮女郎替他倒酒。
富豪的奢靡跟上位者的傲慢,隔著屏幕直直撞過來!
「陳拙,三十九歲的人了,該明白有錢人的規矩。」
孫萬康抿了口羅曼尼康帝,冷笑著居高臨下:
「趙啟銘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你以為拿到他的爛帳就能動我??老子人在境外,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全家雞犬不寧!!」
走廊里的空氣壓的人喘不過氣。
普通人聽到祖屋跟年幼養女被盯上,早就急瘋了,甚至當場跪下求饒。
陳拙沒慌。
他頂著【鬼門十三針】帶來的心悸脫力,粗糙的大手穩穩按住走廊護欄,眉心深處的【溯痕眼·殘】跟【心證之眼·初級】同時轉動!
眼前的視頻畫面,被他拆成了一條條精密的技術細節。
「孫萬康,隔著萬里大洋,你跟我玩空手套白狼?!!」
陳拙大步走到大屏幕正前方,粗糙的手指點向畫面,語速飛快,字字如刀:
「幹了十五年工業設備跟安防通信,你這點障眼法,能唬的住誰?!」
「第一!你舷窗外的夜空黑度不對。江城今晚下著雨,你背景裏海浪的起伏頻率是每分鐘十二次,海水含鹽反光偏藍,這是南太平洋公海的熱帶海況!你人在萬里之外的遊艇上,根本沒在江城!」
「第二!你酒杯外壁的冷凝水珠滑落速度勻的很,說明艙內溫度恆定在二十二度。可杯底有兩道細微的音頻波紋震顫......那是衛星延遲推流獨有的抖動!你這個視頻信號,經過了整整三層跳板中轉!」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點!」
陳拙眼裡青芒爆閃,直接指向屏幕右下角的傳輸協議水印:
「你以為抹掉IP位址就萬事大吉了??你的視頻推流埠,掛著江城本地的專線光纖,中轉節點就在江城南路八十八號......萬康安保諮詢公司!」
「你人縮在公海,手根本伸不到陳家村,不過是剛才給本地的狗腿子打了個電話,跑這跟我隔空詐唬!!」
「至於糯糯的哭聲,也是你電子合成的!」
一連串硬核的專業技術分析砸下來,全場鴉雀無聲。
屏幕里的孫萬康,臉上居高臨下的笑猛的一僵,握著高腳杯的手指骨節發緊。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基層修了十五年機器的中年男人,光憑肉眼跟常識,就把他布置的心理戰給扒了個底朝天!
就在這當口!
白硯秋快步衝上樓梯,皮靴踩的地面篤篤響,一把推開機房大門,手裡高舉著屏幕亮起的對講機:
「陳拙!市局駐陳家村布控的巡警剛傳來消息!」
「兩個萬康安保的馬仔拿著液壓鉗準備撬你家祖屋門鎖拍照,當場被按在門檻上,人贓並獲!」
「那倆慫包為了撇清故意毀壞財物跟尋釁滋事,當場全招了......口供錄的清清楚楚,他們就是接了江城萬康安保公司的直接指令!!」
鐵證如山,當場咬死!
顧清霜踩著細高跟上前一步,髮絲雖亂,氣場卻半點不減。
她冷笑著舉起手裡正在錄音的軍工級錄音筆,對著大屏幕:
「孫董事長,涉嫌跨國遠程指使黑惡勢力尋釁滋事、非法恐嚇他人直系親屬,整段高清錄像跟錄音,市局跟經偵已經同步封存進國家司法鏈!」
「多謝你,親自把送自己進牢房的證據鏈遞了過來!」
「咔嚓!」
屏幕那頭的孫萬康氣得捏碎了水晶杯,昂貴的紅酒灑了滿身,狼狽的掐斷了視頻連線!
機房外被兩名特警按著的趙啟銘,耳朵貼在對講機旁,將孫萬康剛才那句「趙啟銘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聽的真真切切。
趙啟銘整張臉慘白,眼神里的狂妄變成了怨毒與絕望。
棄子!
替萬康賣命十年,到頭來在主子眼裡連個人都算不上!
一股魚死網破的仇恨,在這個副總裁心底瘋長起來......
......
清晨六點半,第一縷晨光穿透病房薄霧。
屋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早點的香氣。
白硯秋換了身幹練便服走進來,把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故意傷害案撤案決定書》遞向陳拙:
「陳拙,故意傷害徹底銷案了。趙啟銘買兇、投毒、洗錢數罪併罰,立案通知書已經下達,神仙也保不住他。」
旁邊,顧清霜將剛做完公證備案的三十萬質押借款合同收好,遞上一份民事裁定:
「趙啟銘名下的資產全被凍住了。他在大廳侮辱阿姨的名譽賠償金五十萬,法院走了綠色執行通道,今天上午就能到帳,正好平掉你逾期的房貸跟車貸,你的個人徵信徹底保住了。」
懸在頭頂的兩道死線,一夜之間全被抹平!
病床上,剛做完開胸取栓手術的陳建國睜開眼,面色恢復了紅潤。
老頭子緩過氣來,看見床頭那一堆儀器跟繳費發票,眼珠子一瞪,張嘴就罵:
「你個敗家子......三十萬啊!老頭子這條破命值幾個錢??你這是要氣死我......」
話是罵著的,老木匠眼眶裡全是淚水。
溫時宜穿著白大褂走進來,手裡記著數據,語氣清冷:
「陳叔叔,您可別罵他了。昨晚要不是您兒子徒手搖動人工心肺機,誰也救不回您。現在主血栓清理乾淨了,剛轉出ICU,但傷口跟肺泡修復需要時間,三個月康復期,必須臥床靜養。」
金手指能救命,往後一日三餐的翻身、餵飯、擦背,還得靠家人一天天花時間去陪。
母親王桂香坐在床沿上,當著唐見微跟溫時宜的面,心疼的一把抓過陳拙粗糙布滿老繭的手背,抹著眼淚拍了拍:
「拙兒,媽知道......我兒子是天底下最好的頂樑柱,是好樣的!」
母親的話發自肺腑,可陳拙眉心深處的【歲月存摺】安安靜靜,紅塵花毫無波瀾。
至親骨肉,親情天定,紅塵鑒保持著絕對沉默。
陳拙心裡一片通透......這本存摺認死理,家人的愛是拿命去護的,不是拿來刷經驗的工具!
「爸爸!!」
三歲半的糯糯像個軟乎乎的肉丸子撲進陳拙懷裡,小臉上全是甜笑,舉起一張新畫的蠟筆畫。
畫上除了高大的超人爸爸跟爺爺奶奶,旁邊還多了個手裡拿著銀針、扎著馬尾的漂亮醫生阿姨。
溫時宜瞧見,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笑意。
腳邊的小黃狗「元寶」搖晃著腦袋湊過來,嗷嗚一聲,把不知從哪叼來的破襪子塞進了陳拙掉漆的舊工具箱裡,惹得滿屋子人直笑。
......
傍晚黃昏,落日把整座江城染成一片碎金。
微風吹亂了唐見微鬢角的髮絲。
這位百億女總裁手裡拎著個精緻的紫砂保溫桶,裡頭盛著熬了六個小時的陳皮老鴨湯。
她脫了厚大衣,身上穿著件墨綠色的深V真絲襯衫,曼妙的身子靠在欄杆上,成熟貴婦獨有的山茶花體香混著湯水的熱氣,直往陳拙鼻子裡鑽。
「趁熱喝,看你臉白的,昨晚力氣使大了吧??」
唐見微盛出一碗熱湯遞過去,指尖碰過陳拙粗糙的手掌,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觸感。
陳拙喝了口熱湯,靠在欄杆上,閉目盤點腦海里的存摺。
五瓣紅塵花光芒流轉,五項絕技到帳的同時,代價清單也清清楚楚:
【回春手·初級】、【點石成金手·初級】(右手債紋麻痹)、【照山功·第一樁】(欠四十九次藥浴)、【溯痕眼·殘】(過度使用視物模糊)、【鬼門十三針·第一針】(三日心悸虛脫)、【心證之眼·初級】(偏頭痛)。
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歲月存摺的三條鐵律:
第一,存摺兌現的是他二十年實打實吃苦熬出來的本事,不是天上掉餡餅!
第二,同一位女性在同一階段,哪怕誇他千百次,也只觸發一次兌現!
第三,誰真心認可了他,誰背後的生死因果跟麻煩,就必定會纏上他!
唐見微鳳眸微動,抿了口紅酒,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貼近他耳邊低語:
「陳師傅,既然拿了我的認可,那我唐家背後那些要命的麻煩......你可得替我管到底。」
兩人挨得近,女人溫熱微醺的呼吸掃在陳拙耳廓上。
「叮鈴鈴......!!」
兜里的破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天台的曖昧。
屏幕亮起,跳出一張由江城市政法委跟民政局聯合下發的加急紅頭文件掃描件!
最上方一行刺眼的大字直接撞進視線:
【關於前女友許曼琳實名舉報:陳拙收養陳糯糯程序涉嫌『偽造材料、弄虛作假』的行政覆核決定書!】
【限期七十二小時內提交原始收養憑證自證,逾期不補,養女陳糯糯將被依法強制剝奪監護權,移交臨時福利安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