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愛心人士
二十萬的慈善救助，繳費回執那張單子上的捐款人一欄，端端正正印著四個大字：愛心人士！
白硯秋把那張回執單重重摔在方向盤上，眼裡全是厭惡跟冷笑：
「辦了整整八年的大案，我頭一回碰上先打錢、後生病的『精準慈善』！！」
凌晨一點，省人民醫院心內科住院樓外頭。
黑色的大眾車停在路邊，車廂里悶得人發慌。
白硯秋換了身緊繃的黑色戰術便服，皮武裝帶把細腰勒的極緊，兩條修長大腿並著，領口微敞，露出一片白皙鎖骨。
夜風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卷著她身上那股子薄荷皂角香，在逼仄的車裡散開。
但眼下，誰都沒心思琢磨這些。
死結就這麼明晃晃擺在眼前！
「按刑訴程序，警方要查萬康夕陽紅慈善基金會的內部帳，手裡必須先有確鑿的利益輸送線索。」
白硯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透著股疲憊與憋屈：
「偏偏基金會屬於非營利法人，原始審批單是內部機密，不立案根本調不出來！！」
「孫萬康這一招暗度陳倉，卡死法律程序了！！」
陳拙拉開車門下了車，迎著夜風，大步走向住院樓三樓的加護病房。
隔著門上的玻璃小窗，他眉心深處的【心證之眼·初級】悄悄運轉開來。
病房裡頭，技術員小李兩眼通紅，守在病床前。
在陳拙眼裡，小李頭頂三寸的地方，一團墨汁般的黑霧正瘋狂翻湧......那是背叛良知後的惶恐跟煎熬。
小李看著床上插著氧氣管的母親，滿臉絕望痛苦，這哪是真心想替趙啟銘賣命？分明是被對方拿捏住了軟肋！
陳拙抬手剛要推門。
砰的一聲！
旁邊冷不丁探出兩隻戴黑皮手套的粗壯胳膊，狠狠推在他胸口上！
兩個一米九高、穿黑西裝的保鏢像鐵塔般堵在門口，滿臉橫肉：
「孫董交代過，閒雜人等滾遠點！！」
「往前再邁半步，老子打斷你的腿！！」
帶頭的保鏢抬腳就踹在陳拙膝蓋側面，跟著一拳砸在他左肩上！
肉體撞擊聲在走廊里炸開！
陳拙悶哼一聲晃了晃，後背撞在冰涼的瓷磚牆上。
體內【照山功】的氣血猛烈震盪，要是擱平時，他一招就能把這倆保鏢的胳膊卸了。
但他把拳頭貼在褲縫邊，硬生生沒動一下。
陳拙心裡清楚，走廊里全是萬康安插的眼線，對方就等他動手呢！只要一還手，故意傷害的帽子扣下來，明天的聽證會他就徹底進不去了。
暫時隱忍不是認慫，是為了更狠的一刀！
就在被保鏢推搡退後的瞬間，陳拙目光像鷹一樣，掃過了保鏢手裡捏著的那張催款單存根......
落款公章赫然印著：【江城萬康夕陽紅慈善基金會】！
公章底下，還帶有一行極小的公開備案號！
「原來在這兒......」
陳拙退回到電梯口，眼底泛起冷意。
十五年在基層跑腿、核對海量公文跟器械資質的底子，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他快步走出住院樓，鑽回大眾車。
白硯秋瞧見他肩頭的灰印子，心頭一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動手了你？傷著沒？！」
「沒動手。」陳拙語速飛快，字字如刀，「白隊，他們以為把資料鎖抽屜里就萬事大吉，卻漏了一部關鍵法規......《慈善組織信息公開辦法》第十三條！！」
「凡是能公開募捐的基金會，必須在民政指定的官網上，按季度公開大額重大救助項目的完整審計PDF！！」
「他們為了合規免稅，去年那份年度審計必須掛在網上公示！！」
白硯秋眼睛一亮，一掌拍在儀錶盤上：
「對啊！！民政信息公開這茬我怎麼給漏了？！」
她抓起警用平板，翻出見微資本此前提供的關聯譜系。
兩邊一對，時間線嚴絲合縫......這家基金會去年三筆所謂的特大緊急救助，受助人全都在一周內，成了趙啟銘案子的關鍵證人！
「抓死這筆錢的原始文件，明早法庭翻供就是做偽證！！」白硯秋抓著陳拙的手，「走，今晚必須把文件刨出來！！」
......
凌晨兩點半，老城區紅纓武館後院。
空氣里飄著濃烈的草藥苦味，混著白蒙蒙的水汽，把整個屋子熏得熱烘烘的。
「脫了！麻溜點，泡裡頭去！！」
秦紅纓抱著胳膊倚在香樟木桶旁。
她上身就套了件緊繃的小麥色運動背心，渾圓飽滿的線條起伏著，小腹上馬甲線清晰，底下是條超短格鬥熱褲，露著兩條修長結實的大白腿。
剛練完拳的她滿身汗水，幾縷碎發貼在通紅的臉上，野性十足。
「秦館長，這藥湯......」陳拙瞅著桶里墨汁般滾沸的藥水，嘴角抽了抽。
「少廢話！！這是老娘按祖傳方子，用三十八味藥材熬了六個鐘頭的洗髓湯！！」
秦紅纓柳眉一挑，邁步上前，一把扯下陳拙的外套：
「你快四十的人練【照山功】，骨縫裡積的全是陳年暗傷！不靠這四十九次藥浴把經脈里的淤血拔乾淨，明天法庭上對方一施壓，你這老腰當場就得廢掉！！」
陳拙咬咬牙，抬腿跨進滾燙的木桶！
藥湯剛漫過胸口，一股像滾油澆身般的劇痛，順著毛孔鑽進骨髓里！
痛......
痛的像拆骨抽筋！
陳拙臉色慘白，青筋暴起，十指死扣著木桶邊沿，嘴裡咬著秦紅纓塞過來的硬木棍，愣沒吭出一聲！
黃豆大的汗珠混著體內雜質，從額頭往下滾。
秦紅纓繞著木桶走動，看著眼前男人渾身發抖卻挺直的脊背，眼裡多了幾分讚許。
她抬手拍在陳拙後腰的命門穴上，沉聲喝道：
「氣沉丹田，力貫湧泉！！用你的筋裹住骨頭！！」
半個鐘頭後，藥力散盡。
陳拙跨出木桶，換上乾爽衣服。
當他彎腰繫緊鞋帶的那一刻，整個人猛的一頓！
折磨了他八年、稍稍彎腰就針扎般刺痛的第三腰椎......竟然完全不疼了！
腰腹處溫熱一片，渾身骨頭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身子輕飄飄的，仿佛一下年輕了好幾歲。
舊傷初愈！
秦紅纓瞧著他拔高挺拔的背影，嘴角噙著笑，伸手拍拍他結實的胸脯：
「骨頭比我想的硬。欠老娘的情分，往後......慢慢還。」
......
凌晨四點，武館內室。
陳拙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從民政平台下載的萬康基金會年度審計PDF。
表面看，文件蓋著事務所公章，帳目滴水不漏，全是一筆筆正規的社會捐贈。
陳拙眼底青芒閃爍，【溯痕眼·殘】催動到極致，視線刺破封裝的代碼，掃向底層數據！
在文件最深處的元數據殘留里，幾行信息清清楚楚顯現出來：
【文檔原始創建者：萬康集團財務部·內網終端07】
【最後修改時間：技術員小李母親入院前72小時】
【關聯審批單流水號：WK-2023-CS009（趙啟銘專項公關通道）】
孫萬康所謂的愛心捐款，原始審批單居然在小李母親生病前三天，就已經在萬康財務的電腦里弄好了！
陳拙指節攥緊，眼底殺氣騰騰：
「先打錢，後生病......孫萬康，明天的法庭，就是你們萬康的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