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覆血


  半空里沒有借力的地方,水線掉頭絞殺而來的時候,胡燕索性不躲不閃了。

  斬馬刀橫著猛然一掃,近六百點的兇悍體魄盡數砸在刀鋒之上,暴烈剛勁橫掃而出,那幾道水線當場被硬生生抽成漫天的飛濺水沫。

  可水沫並未落地,在半空中猛地一頓,全部拉長收束,瞬間化作數百枚森白透亮的細密水針,順著風聲呼嘯反刺回來。

  人在半空收勢不及,胡燕索性連刀都不收,只抬起覆甲的左臂護住頭臉。

  後山岩石上的道袍老者冷笑出聲,拿皮肉硬扛六品的水意透骨針,這黃口小兒真是不知死活。

  下一刻,老者嘴角的笑意驟然凝住。

  細密的水針扎在小臂皮肉上,竟連表皮都沒刺穿,只是被這股巨力壓出一個個泛白的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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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燕目光微垂掃了一眼,臂膀肌肉猛然一震,那數百枚細針當場崩碎成一團虛浮水霧。

  他身軀轟然墜地,雙足踩實青石,心頭徹底有了數。

  這等看似精巧莫測的陰柔手段,連他的一層皮都破不開,既然試出了深淺,接下來就簡單了。

  被重箭釘在後頭岩壁上的云爾喉嚨狠狠滾了一下,原本還想呼喊救命,眼下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當初在酒席上勸大頭領小心防備,如今看來字字不虛,更荒謬的是,這周軍主將的肉身底蘊,強橫得超出常理。

  胡燕半點沒給那老者回氣的功夫,腳下發力,地面青石當場向下崩陷三尺,整個人借著反震直撞向那廢墟高處。

  斬馬刀裹挾著剛猛無匹的惡風自上而下砸落,老者心頭微沉,拂塵橫掃撐起一層淡藍色的水罩。

  長刀劈中水罩,剛勁順著水波層層盪開,老者自認憑這手段能耗死對手。

  可胡燕第二刀、第三刀連環劈落,刀刀勢大力沉,逼得老者體內的內力瘋狂消耗去穩固水罩,根本騰不出半分手腳反擊。

  氣罩寸寸碎裂,老者借著刀風煙塵貼地鑽出,一記分水陰掌狠狠印在胡燕胸口。

  悶響聲中,狂暴氣浪將周遭木柱震裂。

  老者一擊得手暴退數十步,放聲狂笑:「中了老夫的化血分水掌,周身精血自會破體脫出,你肉身再硬也是一具枯屍。」

  胡燕周身毛孔隱隱滲出殷紅血珠,連同前胸後背都在泛起一層淡淡血霧。

  老者臉上的自負還未散開,卻見胡燕面色如常地揉了揉心口,連氣息都沒亂半分。

  體內那渾厚雄渾的生機驟然流轉,原本脫出毛孔的血珠竟在心念牽引下緩緩倒流回體內,連一絲皮肉裂痕都沒留下。

  老者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嘴唇發顫直往後退:

  「這怎麼可能……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胡燕沒有回答他。

  轉而行動了起來,身形快過驚雷,數十步距離轉瞬即過。

  斬馬刀以純粹的肉身巨力直刺而出,撕裂了老者倉促撐起的殘破水幕,刀尖毫無阻滯地洞穿其頭顱。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42】

  氣浪狂卷而過,老者的無頭殘軀晃了晃,轟然栽倒在廢墟之中。

  胡燕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神情冷淡地轉過身,看向縮在羊毛地毯上瑟瑟發抖的黑旗部大頭領。

  大頭領兩條斷臂還在泊泊淌血,見坐鎮後山幾十年的老供奉眨眼間身首異處,嚇得渾身亂抖,那副草原霸主的威風早已蕩然無存。

  他咬著牙撐起半截身子,拼命調動體內殘存的六品氣勁想要往後山懸崖挪動。

  畢竟是靠著敢打敢拼兼併周圍部落起家的狠角色,即便是六品武者,在這片荒原上也算得上罕見的高手。

  可在胡燕這等連五品老修都能隨手碾死的怪物面前,他這點武道底子,簡直就像是剛學會邁腿的稚童。

  胡燕壓根沒有直接揮刀取他性命的意思.

  只是不緊不慢地走上前,隨手扯下大帳邊沿垂落的一根帶刺熟銅馬鞭,隨手挽了個鞭花。

  大頭領猛地回過頭,額頭冷汗混合著血水流淌下來,麵皮抽搐著獰聲道:

  「周人……老子好歹也是統領萬帳的大頭領,有種給老子個痛快。」

  胡燕眼神冷冽,手中的斬馬刀換了個方向,刀背啪的一聲脆響抽在大頭領膝蓋骨上,沉重的刀背當場將堅硬的腿骨抽得寸寸崩裂。

  大頭領慘嚎出聲,整個人歪倒在地,抱著膝蓋瘋狂翻滾。

  「痛快?」

  胡燕一腳踩在大頭領胸口,緩緩俯下身子,語氣聽不出喜怒:

  「當年你們這些蠻子劫掠北部邊境的時候,可曾給過關內百姓痛快?」

  大頭領咬死牙關,自知求生無望,眼中凶光畢露,喉嚨里爆發出低吼,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柄淬毒的短鐵刺,直奔胡燕靴面紮下。

  將死者的含恨一擊,帶起了一陣尖銳的破空銳響。

  可胡燕連退都沒退半步。

  短鐵刺扎在鐵靴上,火星迸濺,短刺當場被反震成三截。

  大頭領目瞪口呆地看著斷裂的刺尖,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上。

  胡燕腳下發力,直接踩碎了大頭領的手骨,刀背如雨點般接連落下,每一次鞭影甩動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他並不急著取大頭領的性命,只是如同貓戲耗子般,將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領一點點抽得血肉模糊、筋骨盡斷。

  換作尋常蠻兵挨了這幾鞭早就斷氣了。

  大頭領卻生生硬扛著,在泥血里滾來滾去,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胡燕就這麼居高臨下看著他,手裡的馬鞭不急不緩,一下又一下抽在大頭領的關節皮肉上。

  「怎麼,大頭領的威風,全丟乾淨了?」

  大頭領被抽得口鼻噴血,眼珠子幾乎凸出眶外,哪裡還說得出一句整話,只剩喉嚨里破風箱般的赫赫喘息。

  直到大頭領氣若遊絲,連求饒的力氣都徹底耗盡,胡燕才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單手提起斬馬刀,刀尖抵在大頭領的心口處,輕輕一擰。

  大頭領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雙眼徹底翻白,沒了半點聲息。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2】

  百夫長快步走入破敗的大帳,抱拳沉聲稟報:

  「將軍,下頭逃散的殘兵全被張秀帶越騎堵在峽口,一個沒漏。」

  胡燕緩緩收刀入鞘,走出大帳,遙望晨光熹微的蒼茫荒原。

  風從山樑刮過,血腥味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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