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割草
胡燕低頭掃了一眼地上早已斷氣的大頭領,暗自拿他和先前交手過的幾個六品比了比。
這位黑旗部的大頭領,氣力與身板底子確實比上一處的還要硬上幾分。
若是換作以前的他、體魄尚未淬鍊到這般地步的時候,對上這種皮糙肉厚還擅用陰招的六品對手,少不得要好生費上一番手腳,甚至得防著對方臨死反撲咬下一塊皮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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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如今的他,體魄早已遠勝當初,肉身氣力更是橫壓同階,這種層次的硬骨頭,在斬馬刀下也不過多費幾息工夫罷了。
大頭領癱軟的屍首倒在碎木血泊里,周圍滿是濃烈血腥氣。
王帳四周殘存的幾個親衛早就嚇破了膽,連彎刀都拿不穩,兩腿發軟地縮在角落。
胡燕偏了偏頭,耳朵微微動了動。
王帳後方的殘垣陰影里,一道身影正借著翻倒的毛氈與木架,悄無聲息地往昏暗處挪動。
胡燕嘴角泛起冷意,沒有急著提刀追趕,只是抬手打了個清脆的呼哨。
帳外守著的阿追快步竄了進來,喉嚨里發出低沉輕哼,嘴裡熟門熟路地叼著渾鐵硬弓與一壺裝滿羽箭的箭囊,遞到他手邊。
那道正往後挪的身影,正是云爾。
那人此刻後背全被冷汗浸透,腸子都悔青了。
原本在周軍破門之前,他就私下和同伴打過招呼,一旦碰上這個凶名在外的殺神,千萬不能硬碰,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可偏偏開打時存了僥倖,見大頭領與老頭領都在,便想著留在後頭撿便宜。
誰承想先是被亂箭射穿了肩頭,緊接著又親眼目睹大頭領被硬生生抽斷骨頭、一刀擰死在地上。
如今整座大帳里死氣沉沉,他只能屏住呼吸,兩腿發軟地往陰影深處退,心底一個勁念叨著看不見我。
然而下一瞬,尖銳刺耳的破空聲驟然在帳內炸響。
弓弦震顫的嗡鳴甚至還沒傳開,三支裹挾著恐怖巨力的重箭便不分先後轟然而至。
噗!噗!噗!
左胸一支,右胸一支,第三支更是自上而下,精準無誤地將他的頭頂硬生生穿透。
那人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倒飛出去,重重釘在後方的粗木立柱上。
在雙眼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只覺得眉心處有一股溫熱黏稠的白花花漿液順著鼻樑淌了下來。
兩回了,這次到底沒能有第三回,連半聲慘叫都沒能吐出。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35】
胡燕隨手把弓擲回給阿追,反手提起那柄還滴著鮮血的斬馬刀,翻身上馬,邁出殘破不堪的大帳。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黑旗部的二頭領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由兩名精悍士卒死死按在泥血里。
這位往日裡作威作福的大部頭領,此刻看著滿地的死屍與殘肢,整個人抖如篩糠,眼裡滿是驚恐。
見到胡燕策馬走近,二頭領哆哆嗦嗦地抬起頭,乾裂的嘴唇青紫,顫聲問道: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既然連我大哥和老頭領都殺了,接下來還要幹什麼?
是要把我押回去請功嗎?」
「押你回去自然是要押的,不過不是現在。」
胡燕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語氣平淡得沒有波瀾。
二頭領聞言一滯,喉嚨狠狠滾動了一下:
「不是現在?那你們還想怎樣?」
「因為接下來,得把你們這部族剩下的根須徹底斬乾淨。」胡燕淡淡說道。
二頭領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整個人瘋狂掙紮起來,嘶聲喊道:
「不行!這絕不行!寨子裡還有那麼多婦孺老弱,他們根本握不動刀槍!
你們周人,口口聲聲講什麼規矩與大義,這般趕盡殺絕,豈不是太殘忍,根本不符合你們那邊的理念!」
「不符合理念?」
胡燕挑眉冷笑,「那你倒是說說看,我們的理念該是什麼模樣?」
二頭領一下子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張合了幾下,喉嚨里咕嚕作響,硬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平日裡他們劫掠過往商隊與邊寨,只當那些關內人軟弱可欺,何曾真正想過對方到底有什麼理念,全不過是自己憑空揣摩出來的託詞。
「以前朝廷有什麼理念我不清楚,但在我這兒,規矩向來只有一條。」
胡燕聲音如寒冰碎裂,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今日之後,這片荒原上便再也沒有黑旗部這個名字了。」
二頭領整個人如同抽掉了脊樑,徹底垮了下去,癱軟在爛泥里。
「帶上他,隨我殺!」
胡燕單手一勒馬韁,斬馬刀向前一揮,帶著身後的騎兵轟然而出。
數名士卒粗暴地揪起二頭領,將他橫捆在馬背上,當作活招牌一路往營寨深處碾去。
營寨各處的黑旗部殘兵與青壯,原本見王帳坍塌早已大亂,此刻瞥見自家二頭領的身影被大軍裹挾在陣前,頓時紅了眼,紛紛嘶吼著從各個帳篷里提刀撲了上來,拼死想要把人搶回去。
胡燕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沒有六品以上的高手坐鎮,寨子裡就算聚起小股隊伍,也根本結不出軍勢,衝上來不過是徒增傷亡。
最讓二頭領絕望的是,正因為他被高高捆在馬背上,那些族人為了救他,反倒前仆後繼地主動往刀口上撞。
人質反倒成了最好的誘餌,整座大寨崩潰的速度反而比想像中還要快。
一個時辰前還喧囂的大寨,一個時辰之後已然血流成河,殘屍遍地。
直到身邊的同伴死得實在太多,剩下的人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崩潰,丟下兵刃四散潰逃。
營寨西面的開闊原野上,百餘名身披輕甲的越騎女卒早已在寒風中肅立多時。
營寨里傳出來的喊殺聲與慘叫聲一陣陣傳開,女騎陣中的幾名年輕姑娘握著馬韁的手心滿是汗水,幾次想要提韁殺入,卻都被領頭的陳秀沉聲制止,只得咬著牙守在營外風口。
終於,西面的寨門轟然被撞開,許多丟盔棄甲的黑旗部潰兵如同潮水般拼命涌了出來。
看到這陣動靜,陳秀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反而鬆了下來,裡頭的大勢已定,接下來該輪到她們了。
「全軍出擊!」
眾女騎齊齊扣上面目猙獰的鐵面,雙腿猛夾馬腹,輕騎如同一柄黑色重錘,毫無懸念地朝著那些剛逃出寨門、滿臉絕望的潰兵狠狠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