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身臨險局


  「幾位將軍不必遠送,咱家就此別過。」

  雲九掀開車簾,彎腰坐進了馬車中。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車夫一聲喝,馬鞭揚起,車輪碾過沙石,車隊緩緩向前。

  大營之外車馬揚塵漸遠,雲九一行人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

  目送馬車走遠後,胡燕才轉身帶著李武緩步折返帥營。

  剛一入帳,李武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忍不住上前開口感嘆。

  「老大!這下您可算是一步登天了。」

  「那可是南疆總督,實打實的封疆大吏,放眼整個大周,能坐上這個位置的,屈指可數啊。」

  尋常武將,從底層副將熬起,沒有個幾十年的時間和機緣,恐怕連個一州總兵都未必能夠得到,更別說總督這種總攬軍政的封疆重職。

  而胡燕年紀輕輕,便直接封侯拜總督,一步踏入大周頂級權貴之列。

  這般際遇,說是平地驚雷,也毫不為過。

  說完之後,李武卻見到帥位上的胡燕異常沉默,仿佛這天大的喜事和他半點關係不沾。

  「老大?您在想什麼?我看您怎麼一點都不高興?」

  胡燕聞言,緩緩收回飄散的思緒,輕輕搖頭:「沒什麼。」

  頓了頓,他眸光微沉,輕聲道出心中所想:「我只是在琢磨,南疆,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自出征以來,我常年紮根北疆、西疆,從未踏足過大周南疆地界,聽說南疆之地異常混亂?」

  南疆總督位高權重,看似榮光萬丈,可越是憑空掉落的天大權位,越不會簡單。

  李武聞言頓時不以為然,大大咧咧擺了擺手。

  「老大,您想那麼多幹什麼?」

  「總之一句話,實打實的總督職位擺在這兒,陛下又信得過您,即使真的匪患叢生,咱們十萬大軍害怕壓鎮不住嗎?」

  「更何況南疆之地物產豐富,咱們過去就手握一方,何等風光。」

  在他眼中,兵鋒所向,萬事皆可平定,有大軍在手,什麼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話倒是這麼說,可是…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陣沉穩腳步聲,王遠快步掀簾而入,手中捧著一封密封完好的書信。

  「老大,剛剛太平公派人加急送來一封親筆密信。」

  李武頓時一愣:「太公平若是有書信,為何不託付雲九公公一併帶來?非要單獨遣人快馬加急遞送?這般周折,定然不是小事!」

  尋常軍務私信,托傳旨太監順帶捎送最為穩妥快捷,專門派人千里送書,足以見得信件內容緊急且隱秘。

  胡燕聞言心中微動,瞬間知曉事情不簡單。

  「速拿來給我看!」

  胡燕抬手接過信封,將信紙徐徐展開,開始仔細觀看。

  隨著整封信件讀完,胡燕原本尚且沉靜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

  看完書信,胡燕緩緩合上信紙。

  一旁的李武見他神色愈發沉重,心中頓時一緊,連忙急聲問道:「老大!信上到底寫了什麼?難道南疆有問題?」

  胡燕抬眸,直接將信件遞了過去:「你們自己看吧!」

  李武連忙上前接過信紙,王遠也是快步湊了過去,二人並肩低頭仔細讀了起來。

  方才還滿心豪邁,覺得可以憑藉大軍將南疆牢牢掌握手中的李武,臉上的血色驟然褪了下去。

  歷來的南疆總督看似掌管一方,實則都是朝中權謀爭鬥的棋子。

  南疆歷來的軍費都被朝中權臣層層卡斷,兵無糧,將無援,孤軍深入,縱使有天大的本事,最後也是深陷其中。

  看完最後一個人,李武后背被驚出一聲冷汗:「這哪裡…是封疆大吏?分別就是流放,替人背鍋的牢籠!」

  王遠也是面色慘白,心神巨震,瞬間明白了所有的疑點。

  為何南疆富饒之地無人願去?為何南疆年年叛亂,周而復始?為何好好的封疆職位,卻屢屢折損重臣?

  原來並不是南疆不好治理,而是朝堂之上有人不想讓它安寧。

  他猛地抬頭看向胡燕,聲音凝重:「老大!朝堂那幫老狐狸就是看不慣您年少崛起,故意把您扔去兇險之地!咱們乾脆上書請辭,堅決不去南疆!」

  李武也是跟著符合:「是啊老大,巴山之地固然苦寒,可是終究好過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南疆之地。」

  「留在邊關,咱們好歹手握兵權,不用看他人臉色。如果去了南疆,無援無糧,豈不是自生自滅。」

  兩人言辭懇切,皆是真心為胡燕著想。

  胡燕拿回信紙,思量許久,緩緩出聲:「來不及了。」

  「金鑾大殿,陛下當眾下旨,百官盡數見證。聖旨已下,名分已定。」

  「皇命難違,君命如山,身不由己。事已至此,別無選擇。」

  他縱然戰力滔天、戰功赫赫,終究是大周臣子。

  聖諭既出,絕無抗旨不從的道理。

  李武喉間一哽,滿心的急切盡數化為沉重。

  他方才太過心急,只看到南疆險惡,卻忘了聖旨落地。

  王遠的臉色也是垮了下來:「老大,難道咱們真的就只能硬著頭皮跳進別人的圈套嗎?」

  「圈套也好,死局也罷。」

  「但是旁人想要把我扔進這泥潭中將我困死,那我就親手攪爛這泥潭。」

  胡燕將信紙折好,放入懷中:「他們既然不想讓南疆安寧,那我就偏不能順他們心意,非要平定匪患,肅清朝堂暗流。」

  「可是…」李武和王遠還想開口在勸。

  胡燕卻抬手輕輕一揮,淡淡吩咐:「算了,你們二人先退下吧。」

  「讓我一個人靜靜,好好想一想往後南疆布局與出路。」

  兩人見狀不敢打擾,躬身行禮,帶著滿心憂慮,輕步退出大帳,放下簾幕。

  偌大帥帳再度歸於死寂。

  胡燕獨坐帥位,手中捏著那封密信,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群山,神色深沉如水。

  在他看來,想要提升自己的修為、磨鍊心性手腕就要去一個亂的地方。

  想當初他還是小兵的時候,初入邊關,旁人都懼怕沙場,紛紛避之不及,唯有他迎難而上。

  而現在這裡不亂了,他自然要去一個更亂的地方。

  南疆,就是他首選之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