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老編輯誇獎
老人起初只隨手翻了兩頁,後來卻看得認真起來,連放在旁邊的茶都忘了喝,看完又翻回前頭,指著其中幾處誇了好一會兒。
「這個姑娘寫得不錯,村裡的變化寫清楚了,文章也順,送去參加這回徵文,得獎的希望很大。你拿回去,讓她再把這兩處改一改,我看還能更好些。」
鄭啟剛將這番話帶回去,羅薇薇聽得眼睛都亮了,趕緊坐下來,照著老人指點的地方重新斟酌。
羅母在旁邊聽著,比女兒還高興,飯都沒吃完,便提著籃子出了門。
「省報的老編輯親自看過,說我家薇薇寫得好,拿獎的希望大得很。這可是人家看了多少年文章的老前輩,眼光還能差?」
路邊的婦人聽了,趕緊問是哪位編輯,羅母哪裡說得清,只說是鄭啟剛專門找來的,尋常人想見都見不著。
有人原先還覺得她把話說得太滿,如今聽說連省報的老編輯都夸,心裡便也信了幾分。
羅家門口比前幾天更熱鬧,有人怕文章寄出去了,自家的事情來不及寫進去,連地里的活都先放下,匆匆趕來找羅薇薇。
還有人進門便問,照片什麼時候能洗出來,登報的時候,能不能把自家的名字也寫清楚。
鄭啟剛看著這些人一撥接一撥地來,等院裡終於清靜些,便叫住了羅薇薇,「文章還沒選上,你先讓你娘少往外說。還有照相的事,人家都等著登報,真到最後登不了,你準備怎麼跟他們交代?」
羅薇薇正將改過的稿紙放好,聞言抬起了頭,臉上的笑淡了些,「老編輯都說寫得好,你怎麼還覺得我選不上?大家肯過來說事情,我多記些材料,文章也能寫得更好,這有什麼不妥?」
鄭啟剛聽得皺眉,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相機,「你拿照相的事招呼人,眼下他們自然高興,可報社又沒答應把照片全登出去。到時候人家來找你,你總得有個說法,別只顧著聽幾句好話。」
羅薇薇嘴上應了,心裡卻沒當回事。
她對自己的文筆有信心,前些年能登報,這回又得了老編輯的指點,哪裡還有選不上的道理。
鄭啟剛怕她收不了場,她卻覺得他太過謹慎,連這麼好的機會都不敢往前走,自己若也跟著縮手縮腳,什麼時候才能出頭?
楚棠溪這邊,同樣沒把村里人的議論放在心上。
她將文章重新看過一遍,確認沒有漏字,把寫著地址的信封拿出來,心裡已經有了底。
旁人只知道她會算帳,卻不知道她前世除了公司的財務總監,還有另一個身份。
她用文悅這個筆名寫作,年紀輕輕就是享譽全國的知名作家。
那些年她白天在公司做事,閒下來便寫文章,後來作品接連出版,名氣越來越大,編輯催稿的電話,幾乎沒斷過。
有的刊物提前幾個月來約,她手裡事情多,也未必能騰出空來。
她參加過的全國大賽數都數不清,拿回來的獎狀獎盃堆滿了整個屋子,放在前世,這種省級徵文,她連報名的心思都沒有。
如今雖然換了個時代,但平時寫慣了的東西,總不至於也跟著忘了。
這些日子,她經常翻看報紙,對這個年代喜歡什麼樣的文章,心裡早就有數。
青山大隊的事情又是她親身經歷,黃嬸領錢時的高興,村里人添置東西時的盤算,她都仔細問過,寫進文章里,也用不著憑空編。
黃嬸頭一回領工錢,連她把錢捂在衣裳里,回家才敢拿出來細數的樣子也寫了進去。
陸建國被針扎了手還捨不得歇,陸三叔幹完地里的活又趕著縫布袋,這些都是她親眼見過的事情,如今落到紙上,只需讓讀文章的人也能看見當時的情形,便已經足夠。
她寫完以後,自己從頭讀了一遍,連陸景川看過,都坐在那裡半晌沒說話,後來才問她,什麼時候學會寫這樣的文章。
楚棠溪只說平日看得多了,便笑著岔開了話。
這回的一等獎,在她看來,不過是等報社把結果送過來而已。
第二天,楚棠溪帶著稿子去了縣城郵局。
她剛走到門口,便瞧見羅薇薇站在櫃檯前,羅母陪在旁邊,身後還有幾個同村的婦人,幾人手裡都提著買好的東西。
羅母先看見了她,目光往她手裡的信封上一落,立刻笑了。
「喲,棠溪,你還真寫出來了?我還當你問過幾家,知道這事費勁,也就不折騰了,沒想到真敢往省報寄。」
旁邊一個婦人湊近看了看,見信封上真寫著省報編輯部,嘴角也跟著扯了起來。
「你這兩天在村里跑來跑去,還真把自己當成寫文章的了。薇薇的稿子,可讓省報的老編輯看過,你也該先找人看看,省得白花郵費。」
楚棠溪沒接話,走到櫃檯旁,將信封遞給了郵局的同志。
羅母見她不吭聲,越發覺得自己說中了,抬手替女兒理了理衣袖,笑得很是得意。
「我家薇薇從小就會寫,老師還拿她的作文給全班念。如今又有老編輯指點,人家說她這篇得獎的希望大,我們聽了,才敢來寄。」
幾個婦人跟著笑,有人說會撥算盤就安心做會計,何必樣樣都要爭,也有人問楚棠溪,這篇文章有沒有讓陸建國幫著認字。
羅薇薇聽著,心裡舒坦極了,面上卻做出勸阻的樣子。
「大家少說兩句吧,棠溪姐願意試試,總歸是好事。她能鼓起勇氣把文章寄出去,已經很難得了,你們這麼說,以後她還敢寫嗎?」
她說完,又朝楚棠溪笑了笑,像是真怕她受了打擊。
楚棠溪將郵錢付清,接過找回來的零錢,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眼下跟她們爭得臉紅脖子粗,也不能讓文章好一分。
她什麼都沒有說,轉身便出了郵局。
羅母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一聲,「瞧見沒有,一句都不敢接,自己心裡也知道自己不行,還非得湊這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