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們別不識好歹
再看先前那些跟著她一塊說楚棠溪寫不出文章的人，有幾個已經湊到一處，小聲說起了話，她越發覺得臉上掛不住。
羅母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沖幾個兒媳婦厲聲喝了起來。
「你們別不識好歹，薇薇是想著給家裡添點錢，才願意跟她賭，你們吃著羅家的飯，有事倒知道向著外人，這一千塊錢贏回來就交給公中，怎麼用到時候家裡說了算。」
羅大嫂一聽婆婆還要往公中攬，才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趕緊往前站了一步。
她方才當著大夥的面說那些話，就是怕到了要賠錢的時候，婆婆一句都是一家人，又把這筆帳算到他們頭上。
小姑子自己都已經答應了，婆婆偏要再把全家扯進來，她這會兒要是讓了，回頭哪還有說理的地方？
「我不同意，小妹跟人打賭是她自己的主意，憑什麼真輸了，還得讓我們四房跟著一塊擔？」
羅母本就嫌幾個兒媳婦沒給她長臉，一聽羅大嫂還敢當著大夥的面頂嘴，頓時氣得臉都漲紅了。
「反了天了，我還沒死呢，這個家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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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嗓子吼出來，連站在後頭說閒話的人都住了嘴，齊刷刷朝羅大嫂看過去。
羅大嫂攥緊了手，剛要再說，羅三嫂已經過來挽住了她的胳膊。
「大嫂，你就少說兩句吧，都是一家人，有事總得一條心，娘還在這兒呢，咱們聽娘的就是了。」
羅三嫂方才被問到賭注時，一直低著頭沒出聲，這會兒卻把話說得格外順當。
老三已經判了刑，往後家裡碰上什麼難處，她還得指著婆婆幫襯，眼下要是由著大嫂把人惹惱了，回去了她們幾個誰都別想有好臉色看。
她嘴上勸著，手也沒鬆開，只盼著大嫂識趣些，別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婆婆爭。
羅大嫂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朝另外兩個妯娌望了望，那兩人都避開了她的目光，誰也沒打算開口。
她心裡一下就涼了，剛才她攔著小姑子賭，幾個妯娌心裡未必不贊同，可真到了要跟婆婆掰扯的時候，出頭的還是她一個人。
「行，您說了算，我少說兩句就是了。」
羅大嫂說完，便把胳膊從羅三嫂手裡抽出來，往旁邊站了站。
這會兒跟婆婆爭出個高低來，又能頂什麼用，公中的錢還在婆婆手裡，到時候要怎麼花，她說一百句也沒人聽。
可她總不能眼看著小姑子一次次在外面惹事，再讓自家孩子跟著吃苦。
老大平日聽慣了爹娘的話，她要提分家，少不得要費一番口舌。
可有些話再難說，她也得回去同他說清楚，再這樣過下去，孩子們想添件過冬的衣裳都難。
等回了家，她就找老大說分家的事，往後自己這一房掙多掙少，好歹能落在自己手裡。
這回無論誰來勸，她都得讓老大把這件事提出來。
羅母見大兒媳總算服軟，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回頭便又盯上了楚棠溪。
「我家的事已經說清楚了，你也給我個準話吧，這一千塊錢，你到底敢不敢應？」
楚棠溪巴不得她趕緊把這話定下來，方才聽羅家自己爭了半天，她還真怕羅大嫂把這件事給勸沒了。
如今羅母親自來問，她自然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嬸子既然想好了，那就照您說的，一千塊錢，等省報的結果出來再算。」
羅母見她終於點了頭，剛要笑，又想起這一千塊錢數目太大，光是嘴上應一句，回頭楚棠溪真要賴帳，她也拿人沒辦法。
「光說可不成，今天大夥都在，咱們就在這兒寫個字據，到時候誰輸了都得照著上頭的話給錢，省得還要叫人來評理。」
楚棠溪一聽，差點沒忍住笑。
她還在想怎麼把立字據這話提出來，羅母倒替她把這一步也想到了，簡直是瞌睡來了就有人給送枕頭。
「那就請老支書過來一趟，讓他也給咱們做個見證，等寫好了，一家拿一張。」
有個半大的孩子一聽這話，拔腿就往大隊部跑，沒一會兒，還真把老支書請了過來。
老支書聽圍著的人七嘴八舌說完，眉頭就皺了起來，特意又問了一遍，賭的是一千塊錢，雙方心裡都有數沒有。
羅母生怕他再勸兩句，楚棠溪就借坡下驢，連忙搶在前頭說自己已經想清楚了。
楚棠溪見老支書看過來，也當著大夥的面點了頭。
老支書見兩邊都應得痛快，只好又囑咐了一句，讓她們把紙上的話看仔細了再簽名。
村里誰家想攢出這一千塊錢都不容易，寫下來的事情，回頭可就不能隨便改口了。
有人就近搬了張凳子來，楚棠溪借了紙筆，把賭約寫了兩份，上頭寫明以省報公布的結果為準，誰得了特等獎，另一方就得給她一千塊錢。
羅薇薇拿起來看了一遍，覺得沒什麼不對，便在兩張紙上都簽了名。羅母也蘸了印泥，在女兒名字旁邊按了手印，還特意讓前頭的人湊近些看清楚。
等楚棠溪簽完，老支書也在字據上寫了名字，兩家各收了一張。
羅母捏著那張紙，看了又看，折起來塞進懷裡時，連方才跟兒媳婦生的氣都顧不上了。
宋主編一直站在旁邊，親眼看著這兩張字據立下來，心裡的天平也漸漸往羅家偏了些。
方才楚棠溪幾次遲疑，羅母緊追著不放，到最後還要當眾寫下憑據，她瞧著楚棠溪倒像是讓人拿話堵得沒了退路，才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再想到省報的老編輯看過羅薇薇的稿子，她也有些信了，興許自己要找的這位作者，當真就在羅家。
羅母收好了字據，轉頭便笑著招呼她。
「宋主編，耽誤您這么半天，您快上我家去坐坐吧，薇薇還備了茶等著您呢。」
宋主編點了點頭，便跟著她們母女往羅家走。
羅母見人總算讓自己請動了，腰杆也挺得更直了。連市日報的主編都信得過她家薇薇，楚棠溪還在這兒逞什麼能，鬧到最後，也只夠給大夥添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