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陸景川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陸母瞪著兒子，想起他先前提起打賭那淡定的樣子，心裡那點疑惑，一下便有了答案。

  「所以你早就知道棠溪得了特等獎，她跟羅家賭那一千塊的時候，你心裡就有數了？」

  陸景川點了點頭，說曲弘揚前些日子給他打過電話，特意念過棠溪的名字，結果早就出來了。

  陸母聽完，手裡的衣裳都被捏得變形了，這麼大的事，這小子竟瞞得嚴嚴實實，連一句準話都沒同他們說。

  難怪這幾天，外頭的人說得再難聽，這夫妻倆都不著急，該看書的看書，該出門的出門，仿佛那一千塊錢的字據從沒立過。

  她還當是兩個人不肯讓家裡跟著擔心。

  她跟老伴將箱底的錢點了一遍又一遍，想著真要賠錢，多少能幫著湊些。

  到了夜裡，一想起這一千塊，便翻來覆去睡不著。

  

  結果倒好，人家早知道贏定了，只有他們兩個老的，白白跟著提心弔膽了這麼多天。

  陸母朝牆角瞥了一眼，掃帚還好端端放在那裡，若非客人眼看就要進門，她真想拿起來，給兒子兩下。

  陸景川見母親臉色不對，說去外頭看看人到了沒有，趕緊溜了。

  陸母看著他走出去，心裡越想越覺得氣，外頭都知道兒媳婦得獎了，自己這個做婆婆的，竟得等小兒子跑回來報信才知道。

  她將衣裳抖開，低頭系扣子時，還是忍不住朝門外看了一眼，想著等客人走了，非得再問問這個大兒子，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沒說清楚。

  黃嬸這邊，已經領著曲弘揚一行人往陸家走，方才在羅家憋著的話，這會兒總算找著了機會往外說。

  「領導，棠溪給村里做的事情可不少，我們先前跟著她弄黃精小組，才知道山上的東西也能換錢，若讓我們自己去想，哪裡想得到這些門道。」

  曲弘揚聽見黃精小組，轉頭問她是不是也跟著做了，掙回來的錢，平日都用在些什麼地方。

  黃嬸笑著點頭，說家裡能添些東西，都虧得棠溪肯帶著大家。

  「後來又接了紡織廠縫布袋的活，家裡人多，能上手的都跟著做，工錢一拿回來，誰家心裡不高興，光靠種地，哪裡還能有這份進項。」

  她說到這裡，想起當時大家坐在一處做活的情形，笑意越發深了，又說起陸家幫著驗收，連工錢都沒要。

  曲弘揚聽得認真，先前只在稿子上看見的事情，如今從鄉親嘴裡說出來，連當時的細節，也跟著清楚了些。

  他剛想再問問做布袋的事，黃嬸已經說到了後頭，告訴他，機械廠和紡織廠，都給了棠溪工作名額。

  「廠里人都知道她有本事，帳目上遇著難處，得請她過去幫忙，人家看重她，總有看重她的道理，我們跟著她，也實實在在過了幾天好日子。」

  宋主編跟在旁邊，起初還勉強撐著臉色，聽到後來，竟連抬頭看黃嬸，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先前只聽那些村民說，楚棠溪沒挨家問過事情，便認定對方連調查都做得敷衍，寫出來的東西，自然也不會有多好。

  原來村里這些變化，從頭到尾都有楚棠溪的參與，很多事情，還是她親自帶著鄉親做起來的。

  黃精小組怎麼掙錢，布袋的活怎麼接回來，那些錢又是怎麼到鄉親手裡的，她自己便清清楚楚，還用得著跟旁人打聽？

  她坐在桌前，寫的就是自己辦過的事情，比起旁人轉述，又豈會少了真切。

  宋主編越想越覺得臉上發熱，自己在村里待了幾天，竟連這麼要緊的事情都沒弄明白，就急著跑去陸家訓人。

  羅薇薇拿出來的稿子，她看著覺得好，便認定她是獲獎的人，聽見幾句對楚棠溪不好的話，還覺得那些人說得在理。

  如今省報的名單擺出來，黃嬸又將這些事情一樁樁說給她聽，她才知道，自己先前究竟有多自以為是。

  曲弘揚卻顧不上留意她的神色，聽黃嬸提起兩個廠，正想問得更細些，黃嬸已經停下腳步，抬手指了指前頭。

  「領導，到了，前頭這家就是棠溪住的地方，您有什麼想問的，等進了屋，跟她慢慢說。」

  羅家和陸家原本就離得不遠，黃嬸說著說著便走到了，曲弘揚卻還覺得意猶未盡。

  他原想再聽一聽，那篇文章之外，村里還有多少值得記下的事情，如今到了地方，索性先把那些話放在心裡。

  陸景川已經走到院門口，看見曲弘揚，臉上便有了笑，往旁邊讓開些，請一行人進門。

  曲弘揚看見老戰友，也不複方才在羅家時的冷淡，快步走上前，同他握住手，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倒清閒，躲在家裡等著，我們方才在村里，還繞了一圈路。」

  陸景川聽他說得隨意，也笑了，讓他先進去坐，有什麼話，坐下來再慢慢說。

  陸父和陸母剛換好衣裳出來，見人已經進了院，趕緊上前招呼。

  曲弘揚先朝二老問了好，語氣客氣又親近，說自己同景川是老戰友，今天特意來家裡坐坐，給他們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景川的戰友能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快進屋，茶已經備好了，站在院裡說話多累。」

  陸父一邊說，一邊將堂屋門推得更開些，陸母也跟著請人往裡走，見曲弘揚這樣和氣，心裡那點緊張，才稍稍鬆開些。

  宋主編走在後頭，看見曲弘揚同陸家人說話的模樣，又聽他提起老戰友，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陸建國端著杯子過來，聽見曲弘揚同哥哥說話，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兩眼，這就是給嫂子頒特等獎的主編，先前遠遠瞧著還不敢靠近，如今竟已經同自家人說笑起來。

  楚棠溪將茶水放好，從旁邊走過來，陸景川看見她，便伸手將人引到自己身旁，笑著給曲弘揚介紹。

  「這是我媳婦楚棠溪，你這趟要找的作者，人就在這裡，你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她。」

  曲弘揚的目光落過去，先是有些驚訝，隨後又認真看了看眼前的年輕姑娘，臉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楚棠溪生得實在出色，恍若出水芙蓉，明麗動人，抬頭看人時，神情卻大方自然，讀過楚棠溪的稿子，讓他對眼前這位作者，又多了幾分好感。

  他先前只聽說獲獎的是陸景川的媳婦，想著寫出那樣文章的人，必定有些閱歷，卻沒料到，見到的竟是這樣年輕漂亮的一張面孔。

  曲弘揚轉頭看看陸景川，目光又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回，最後開口說道，「陸景川這小子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娶到這樣才貌雙全的媳婦？」

  聽到這話，陸景川覺得手有些癢，想跟這小子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