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難道想賴帳?
「字據寫了兩份,您手裡也收著一張,當時您還特意按了手印,生怕我反悔,如今不過換成您家要給錢,怎麼就成了陸家貪得無厭?」
羅母讓她一件件說出來,胸口起伏得厲害,想再罵兩句,又找不出哪件事能說是假的。
可一想到那一千塊,她便又紅了眼,嚷著楚棠溪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贏定了,還要來占羅家的便宜。
楚棠溪聽得冷笑,自己從頭到尾沒逼過誰,是羅母追著往上加錢,如今輸了,卻跑上門來撒潑。
陸建國才走到門口,便聽見羅母這幾聲,方才還笑著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幾步便進了院子。
「嬸子,您這一大早跑來罵我嫂子,該不會是輸了不想給錢,想賴帳吧?」
羅母見他也湊上來,更加氣惱,說大人說話,哪有他插嘴的份,讓他少管閒事。
陸建國也不跟她客氣,伸手往衣兜里一掏,將剛收回來的那一大把毛票,明明白白攤在了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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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這都是我那些小夥伴給的賭注,前頭他們認定我嫂子拿不了特等獎,非要跟我賭,如今輸了,錢也都給了。」
毛票有新有舊,皺巴巴擠在一處,羅母看著那些錢,一時竟沒接上話,門外看熱鬧的人,卻都往前湊了些。
「連他們這些半大孩子,都知道自己說過的話得認,您這麼大的人,當著全村立的字據,總不能還不如幾個孩子守信吧?」
門邊幾個大人原本還想勸和,聽他提起孩子,又瞧見手心裡那些零零碎碎的錢,竟都有些訕訕,自己家裡也輸了賭注,這會兒再替羅母說一句,倒像也跟著不肯認帳了。
陸建國說完,將錢一張張收攏,故意在羅母眼前理齊,再放回兜里,聽得門外有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羅母臉色漲得通紅,方才還嚷得響亮,這會兒卻叫那些毛票堵住了嘴,想說自己沒賴帳,又捨不得應下真要掏錢。
陸父從她進門罵人時,便沒打算同她爭,聽了幾句,已經轉身出門,徑直去了羅家。
他站在門口,見羅有福出來,便將話說明白,讓他去陸家一趟,把自家媳婦帶回去,別一大早去別人院裡吵。
羅有福這才知道,老伴跑去陸家鬧了,臉色頓時黑了,也顧不得再問,跟著陸父便往外走。
等他到了陸家,見院門口又圍了人,老伴還紅著臉站在那裡,楚棠溪卻好端端立在一旁,胸口那股火便一下冒了上來。
「你還嫌昨天丟的人不夠,一大早又跑到別人家來鬧,趕緊跟我回去!」
羅有福說完,往門邊讓了讓,等她先出去,誰知她盯著門口的那幾個人瞧了半天,腳下連半步都沒挪。
羅母抹了把眼睛,「那可是一千塊,你讓我坐在家裡等著,看她上門把咱們的柜子搬空嗎?」
陸母聽見這話,將手裡的圍裙往腰上一掖,走到了兒媳婦身旁。
「棠溪好端端在灶房幫我看鍋,連院門都沒出過,你倒好,自己跑來了,還說她要搬你家的柜子。」
羅有福實在聽不下去了,伸手就去拉她。
「你有話就回去跟薇薇說,這錢該怎麼給,等她來了再同棠溪商量,哪能由著你在這兒罵人?」
羅母聽他竟應了要給錢,胳膊猛地一掙,轉臉就去看楚棠溪,盼她顧著鄉里鄉親的情分,好歹說句緩和的話。
「大隊長,今天你先把嬸子領回去,吃過午飯你帶薇薇來一趟,錢一時湊不齊可以慢慢給,哪天給多少,總得當面說定。」
羅有福原想把人帶走,等鄉親們散了再來問問能不能緩幾天,沒想到楚棠溪當著人這樣說,他也只能點頭。
羅母叫他拉出了院門,走到路上還想回頭,見先前站在門邊看熱鬧的人都朝她望過來,只好抬手擦了擦眼角,跟著羅有福往家走。
陸建國還在門邊站著,見人走遠了,才扭頭來問嫂子。
「她剛才連一句給錢的話都捨不得說,下午真能把薇薇姐領來?」
「你羅叔都應下了,下午她要是沒來,我就帶著字據去找她。」
楚棠溪說完,轉身進了灶房,揭開鍋蓋一看,底下的粥都快熬幹了,趕緊叫陸建國去舀半瓢水來。
……
羅薇薇在家等了半天,見爹娘一塊兒回來,忙從堂屋出來,想問楚棠溪怎麼說,羅有福已經先叫住了她。
「你把那張字據找出來,吃了午飯跟我去陸家,把一千塊錢的事說清楚。」
羅薇薇往母親臉上看了一眼,見她眼睛還紅著,就知道這一趟沒討著好,原本還想問的話,也咽了回去。
「爹,你就不能替我去說一聲,讓她多等些日子,我連二等獎的獎金什麼時候給都還不知道呢。」
羅有福皺起眉頭,「人家肯讓你慢慢湊,你好歹得自己過去說句話,字據上籤的是你的名字,我替你去,她問你打算什麼時候給錢,我答得上來嗎?」
羅大嫂正在堂屋給孩子補鞋,原本沒想插話,聽見這句,便把鞋底往膝上一擱,抬起了頭。
「爹,薇薇要是去同棠溪談,你可得在旁邊聽著些,先把手裡有的錢算準了,別到時候又應下一個數,回來還得從公中湊。」
羅母一聽她又提公中,方才在陸家憋下的火氣頓時冒了上來,正要罵人,羅有福已經把話接了過去。
「老二昨天夜裡還疼得睡不著,我答應過他媳婦這兩天帶他去縣裡一趟,櫃裡的錢先留著給他看傷,你們誰也別去動。」
羅母張了張嘴,這回連她都沒法再開口了,夜裡二兒媳來灶房燒水,自己還聽見她問老二要不要再墊個枕頭,那動靜一直到了後半夜才歇。
羅薇薇看著母親,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她開口,心裡漸漸急起來,真要由著爹這樣把錢定了去處,她就只能到外頭找人借了。
可村里誰手頭能有這麼多錢,何況這兩天大夥自己都在為賭輸的錢發愁,她就算拉得下臉,也沒人肯借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