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端倪


  她原先還想著抽空進城找陳向東,把剩下的欠款要回來,沒想到今天先在紡織廠的收款憑據上見到了他的名字。

  原書里寫過他騙錢拐賣,卻沒細說他在縣城跟誰來往。如今有了運輸隊這層關係,他在縣城做的那些事,倒要重新打聽了。

  羅薇薇在旁邊看著,見楚棠溪只問了兩句便不再說,心裡也有些疑惑。

  陳向東的名字她當然認得,可眼下正在查運費,周會計都沒多問,她也只能把話壓了回去。

  楚棠溪剛才見到名字,明顯多看了幾眼,提起陳向東時卻像問個不認識的人,羅薇薇心裡忽然有了別的念頭。

  她留在陸家以後,村里都覺得她跟陳向東斷了來往,可陳向東在縣城替誰做事,她究竟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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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找到機會,還得先向陳向東問一問,省得又被楚棠溪幾句話堵回來。

  楚棠溪把餘下幾項看過,已經臨近午飯時候。

  周會計想留下她,劉會計卻還要回公社交代試做的事,楚棠溪便跟著告辭。

  「下回來縣城,你先到財務科坐坐,別又從門口過去了。」周會計親自送他們出去,「今天這筆我先找人問,等弄清楚了,再跟你說。」

  楚棠溪笑著應下,跟劉會計一同出了廠門。

  羅薇薇望著門口,等周會計回去,才慢慢坐下,把自己手邊的憑據重新攤開。

  她剛來時查出那幾筆錯帳,財務科的人都誇她細心,白陸城也說她學得快。

  可今天楚棠溪一來,周會計連人都想留下,臨走還怕她下回來縣城不肯進門。

  想到這裡,她心裡便有些憋悶,連剛才說對包車要查協議的那點高興也沒了。

  楚棠溪回到公社,把今天看樣料的情況整理好,交給孫組長,又忙完手上的帳,才騎車回村。

  陸母正在灶房裡做飯,聽見車鈴聲便往外看,「今天進縣城辦事順當吧?我還怕你回來晚,給你留著飯呢。」

  「順當,試做的事都說清楚了,叔也領了料回來。」楚棠溪把車放好,洗過手,進屋放下布包。

  陸景川正在桌邊修一張鬆動的凳子,看見她進來,便問了幾句去紡織廠的事。

  楚棠溪坐到旁邊,把周會計認出自己的經過說了,隨後便提起那筆運費。

  「廠里收到八噸棉花,運費卻按十噸結,單子上寫著搭貨,又沒說搭的是什麼。我讓他們先去問,錢已經付了,要改也得把原來的情況弄清楚。」

  陸景川手上的動作慢了些,抬頭看她,「是哪邊送來的棉花,運輸隊直接送到廠里的?」

  「單子上寫著縣供銷社的倉庫,廠里也有收料的人簽字。」楚棠溪翻開本子,看了看自己記下的地方,「這一筆周會計會接著問,我今天過去,只幫著對了數目。」

  陸景川把手裡的工具放下,又問她是哪天的貨。

  楚棠溪說過日期,見他看著本子,心裡微微一動。

  她知道陸景川回村是為了查案,可眼下這幾張單據究竟牽扯什麼,她也沒弄清楚,話便沒有往深處說。

  「過來送結算單的人,你倒是認識。」她抬眸看他,「陳向東簽過領款的憑據,我今天才知道,他還替運輸隊跑腿。」

  陸景川眼底沉了些,視線從本子移到她臉上,「他今天也去了廠里,你見到他了?」

  「我只看見他簽的名字,人沒碰上。」楚棠溪把本子合起,「他還欠著我錢,原先只說在縣城有人脈,能給我辦回城的事,替運輸隊做什麼倒從沒提過。」

  陸景川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往後要找他討錢,先跟我說一聲,我陪你去。縣城那麼大,自己來回找也費工夫。」

  他把修好的凳子往她這邊挪了挪,讓她坐著試試。

  楚棠溪坐下晃了兩下,果然不再搖,便抬頭笑著謝他。

  陸景川伸手按住凳背,等她坐穩才收回手,順口讓她以後看帳別坐那張矮凳,低著頭一晚上,肩膀也該酸了。

  楚棠溪笑著答應,陸母已經在外頭喊他們吃飯。

  她起身去端菜,陸景川卻沒有馬上跟出去,目光仍停在桌上的本子上。

  供銷社送出的貨,途中另搭了兩噸東西,偏偏陳向東又替運輸隊經手收款。

  他把凳子放回牆邊,洗過手才去灶房,心裡卻已經記下了那一天的日期。

  明天他得進一趟縣城,找到那批貨的司機,問問車上究竟還裝了些什麼。

  第二天早上,楚棠溪剛把布包掛到自行車上,陸景川便從屋裡出來,接過了車把。

  「我今天進縣城一趟,先送你去公社。下班以後你等一會兒,我回來接你,省得你自己走回去。」

  楚棠溪看了他一眼笑著坐上后座,倒也沒追問他進城做什麼。

  到了公社門口她跳下車,又叮囑他別忘了吃午飯,才拎著布包進去。

  陸景川看著她進了院子,騎車往縣城去。

  縣運輸隊的大門敞著,院裡停了幾輛車,修車的工具擺了一地,幾個工人正蹲在車邊忙活。

  陸景川把車停在門外,先向門房打聽陳向東。

  「他今天還沒來,你找他有什麼事?」門房打量了他兩眼,見他穿著尋常,也沒把人往院裡放。

  「他欠我家裡錢,我想問問什麼時候能還。前些天找不著人,聽說他在這裡替人跑腿,就過來看看。」

  門房聽得直搖頭,「你也來找他要欠著的錢?他天天在外頭跑,來這裡也是送個單子就走。你問那邊修車的老吳,他跟陳向東說得上話。」

  陸景川道了謝,走到那輛車旁,等吳師傅從車底鑽出來才把找陳向東的事說了。

  吳師傅拿破布擦著手,聽說是來討債便往旁邊讓了讓,「他昨天說今天中午過來,能不能等到,我可不敢跟你打包票。」

  陸景川看了看天色便說自己等一會兒,又替他把地上的工具遞過去。

  吳師傅忙著修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提起陳向東,難免說到他替運輸隊送單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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