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溫柔和給予
李崇岳一聽,心裡對楊澈更加喜歡了,越看越順眼,當下說道:「楊老弟,我家中有一妹子,正是青春之年,性情柔順,會持家……」
楊澈微醉的意識被這句一激,醒了過來,趕緊說道:「下官雖未婚配,心裡卻已有中意之人。」
李崇岳往他面上端睨,確認他這話的真假,見他出神地望著廳上的歌舞,時不時地往嘴裡塞一粒葡萄。
心道,楊老弟必是見我粗莽,生得魁壯,便以為我那妹子和我一樣,又不好明明白白相拒,便拿已有心上人這等話搪塞。
李崇岳知道公主一行人不會立馬啟程,當下有了一番計較。
這一場酒席,眾人皆吃得臉紅耳熱,個個心裡都高興。
不論是迫於形勢不得不投靠魏藍的那些部將,還是秉持忠義,逃離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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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裡都高興,因為魏賊死了,被斬首示眾,出了他們心裡的惡氣,不僅如此,他們重新歸營,穿上軍甲,再次聚首,怎能不快意。
楊澈也開心,替這些人開心,另外,等南境事務料理妥當,他們就能回京,回京後,他也會迎來他的新前景。
他覺著在夜宴擒賊一事上,自己表現應該還算不錯,她誇讚了他。
對於他,她從來不吝嗇溢美之詞。
好早之前,她就說他聰明,說他腦子好使,還說她誰也不信任,只信任他。
有時候楊澈覺著,他愛她,不是沒有原因的,她本身有多好,這個自不必說,還有就是,他耽溺在那種難言的感覺中,那種……屬於上位者的溫柔和給予。
她的一句誇讚,一個笑臉,常讓他暈暈乎乎。
他很肯定,自己沒有她是不能活的,她活一日,他就活一日。
耳邊的高嚷、呼和在繼續,楊澈和身旁的蒼狗低語了一句,然後端著酒走到蘇青身側。
他二人皆是文人,又都是從公主府出來的,說起話來比較投契。
「蘇某在這裡先恭祝小郎君了。」蘇青雙手執盞,朝前舉起。
此行,楊澈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當初,公主打算以婚宴將魏賊一黨一網打盡,這是公主和他商量的共同結果。
他們皆知這裡面的風險,公主在考慮了一日後,毅然決然地做了決斷。
那日席間他不在現場,後來聽馬傑和周輔說了險情,驚駭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住地責怪自己,若是當時他出言勸阻,公主也許不會冒險,雖說他也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自責的同時,又慶幸楊澈的救場,否則他萬死難辭其咎。
此次回京,公主必要為他請功的,接著就是躍階入殿,他該向他道賀。
楊澈笑著回敬,嘴裡是謙恭之詞。
兩人放下酒盞,楊澈就著歡樂的燈火看向蘇青。
蘇青看起來也就不上三十的樣子,正是一個男子容貌最彰顯的年紀,成熟又內斂,就像夜裡最亮的一盞燈火。
讓楊澈來說,端從容貌氣度上看,蘇青可以和王逸之一較高下。
先時他剛進府,再加上賴大幾人的提醒,他以為蘇青身份不同,憑著好的顏色留在府上。
漸漸的,發現並非這樣,蘇青真就只是趙清徽身邊的謀士,很多時候,趙清徽決策的背後,都有此人的影子。
「蘇先生,阿澈可否向您請教一個問題?」
蘇青笑道:「小楊大人儘管問,蘇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先生為何至今不謀求個一官半職?」楊澈奇怪這一點,按說蘇青跟在趙清徽的身邊時日不短,趙清徽對身邊人大方,連他都得了個度支使的官,蘇青不可能謀不到官位。
蘇青舉著杯盞,先是斜睨了楊澈一眼,接著看向廳上的歌舞,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只想做個閒人。」
說著,飲下杯中酒,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楊澈看著蘇青的側顏,不知怎的,他看他擎著酒盞,半醉地欣賞歌舞,卻覺著他整個人游離在外。
他甚至在他狹長的眼角,看到一點濕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和故事,他不願說,他便沒有再問下去,轉而說起別的。
「我在京中新辦的宅子,蘇先生還未來過,幾時到我府上來,好好招待你。」他說道。
蘇青笑著應「好」。
楊澈又說到疤四身上,蘇青先是一怔,接著笑道:「他跟了你,反倒落了清閒,也是造化了。」
「原來先生知道他。」楊澈說道。
「都是給殿下辦事的,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常往來,接觸得也不多,因著他那麼個身份,平日裡就是見了面,彼此也裝作不認識。」
楊澈點了點頭。
酒席吃到好晚方散。
楊澈回屋時,趙清徽已經躺在床上了,並未睡去,而是靠在床頭看書。
他身上有酒息,便沒去裡間,而是坐在外面,等丫鬟往沐間送熱水。
在此期間,他和她有一句無一句地說著。
「我今日和蘇先生說了許多。」他啜了一口香茶。
趙清徽閒閒地應了一聲:「你無事可多和他來往。」
「他這人……好像有許多心事……從不曾見他開懷笑過。」他又道。
趙清徽只「嗯」了一聲,沒有往下說的意思。
楊澈低下眼,看著盞里的茶水,食指在杯壁上點了點,說道:「酒席上有人問我可曾娶親,殿下,你猜我怎麼說的?」
剛說完,丫鬟走來,說道:「小郎,熱水備下了。」
楊澈「哦」了一聲,往沐間去了,淨過身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軟衫走出來。
等丫鬟們將屋室清收好,帶上房門,他聞了聞身上的氣息,才走到裡間,入榻。
少年人便是這樣,總有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他見她不看他,只看手裡的書,便將手塞進她的衣擺,平平地擱在她的小腹上。
「你猜我怎麼說的?」
趙清徽抬眼看他,莫名地問道:「什麼?」
他就知道她沒有認真聽他說話,於是將那話又說了一遍:「有人給我說媒呢,你猜我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