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世家砸場子
二樓雅間。
陸奉斜靠在太師椅上。
神色淡然看著下方的景象。
身旁，有才也看著下方的一幕。
他眉頭微皺，有些不解，「殿下，小的不解。」
「一千二百文劣錢兌換一兩銀票，本就是倒貼虧本。」
「加上鹽號額外讓利一成，這買賣入不敷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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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此以往，恐怕咱從涼州帶來的家底也會虧空殆盡啊！」
陸奉輕笑一聲，說：「你覺得百姓用白銀多，還是用銅錢多？」
有才跟著陸奉做生意多年。
自然知道這些。
所以，他立刻回答：「尋常小民終年勞作，難得見一次整銀，銅錢才是天才萬民最常用的貨幣。」
「說的沒錯，這些年裡，沒白學。」
「前朝之所以覆滅，便是因為各地藩鎮，世家豪強私鑄劣錢，擾亂幣制，導致物價瘋漲，民生凋敝，最終導致天下大亂。」
「如今孤回收劣錢，看似虧本，實則重奪鑄幣之權。」
有才臉上依舊帶著愁容，說道：「可是，萬一百姓今天換了銀票，明天又來兌換白銀該怎麼辦？」
他跟著陸奉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做買賣的。
陸奉笑了笑，說道：「他們不會兌換白銀的，因為銀票的好處多。」
「用銀票在皇家商行買貨，不管是什麼一律多得一成斤兩。」
「真金白銀可沒這好處。」
「加上銀票輕巧便攜，一張千兩銀票，藏在袖筒里就能帶走，換做白銀，沒有兩個壯漢是帶不走的。」
「最主要的是市面雜錢雜亂，交易還要過秤，驗成色，算一筆帳要花費大量時間。」
「銀票面額固定，加上有防偽印記，一眼便知。」
陸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繼續說：「商人逐利，百姓圖方便，拿著銀票就能買到東西，誰還會去兌成銀子。」
「他們只會渴望更多的銀票。」
有才聽得似懂非懂，撓了撓頭，「咱做生意，總不能就為了給百姓一個方便吧。」
「虧本的生意，殿下您還是第一次做。」
陸奉抬眼，「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這叫做飢餓營銷。」
「等百姓和商賈都習慣用銀票之後，物價就都由咱說了算。」
「到那時，別說關中世家門閥了，就算是整個天下的財貨走勢，都得由陸家決定。」
有才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眉頭又皺了起來，「殿下，要是關中那些世家門閥也來兌換銀票該如何？」
「他們手裡可是有著金山銀山，舊銅錢更是堆得發霉。」
「咱庫房裡的銀子，恐怕頂不住七大門閥一塊兒兌！」
陸奉絲毫不懼，反而胸有成竹，「他們敢來，孤就敢接，就怕他們不敢來。」
……
李氏主宅。
李宗仁半躺在虎皮軟榻上。
他閉著眼睛，手裡依舊在把玩鐵核桃。
就在這時，一個管家來到旁邊，「家主，打探清楚了。」
「皇家錢莊那邊，開出了一千二百文換一兩銀票的價碼。」
「百姓都瘋了，都把錢換成銀票。」
李宗仁聞言，冷哼一聲，「乳臭未乾的小子，賠本賺吆喝，我看他有多少家底能敗。」
管家頓了頓，繼續說道：「有幾個商戶換了銀票又兌成白銀，張大人當場就給兌換了。」
「現在皇家錢莊已經被百姓們圍得水泄不通了。」
座下崔氏長老一臉嗤笑，說道：「太子是做生意做傻了？咱們各家都有上千貫舊銅錢，市面上花不出去，扔了又可惜。」
作為關中固有的世家，前朝的舊銅錢多的是。
太子竟然也敢拿來兌換銀票。
簡直不知死活！
王氏長老接過話，「既然他敢收，咱們就敢給，那些廢銅爛鐵拿去換他的銀票，轉頭兌成白銀。」
「我到要看看，他帶來的那點白銀，能不能填滿我們的胃口。」
一個鄭姓長老跟著點頭說：「咱給他來個釜底抽薪，把他的白銀兌空，看他還怎麼撐。」
李宗仁鷹隼般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沒錯，現在是削弱陸家財力的好機會。」
「百姓們看中的是銀票能兌換成白銀，咱們把舊錢拉出去全部兌換成銀票。」
「然後集中兌成白銀，到那時看他有多少白銀兌。」
「一旦他庫房的銀子被提空，銀票兌不成白銀，信譽瞬間破產。」
他嘴角上揚，勾起一抹陰笑：「百姓見識到銀票是廢紙，他皇家商行的招牌就砸了，東宮乃至朝廷臉面都丟盡，到時候看他怎麼收場。」
「傳令下去，將所有囤積舊錢全部裝車，拉到皇家錢莊去。」
「所有家主一起行動，給他來個措手不及！」
「是，家主。」管家領命，快步離開。
……
很快，李氏府邸熱火朝天行動起來。
家丁們從地窖里搬出一袋袋裝滿銅錢的麻袋，裝上馬車。
裝好之後，馬車立即往皇家錢莊的方向聚集。
青龍大街上。
黑壓壓的一片馬車，從皇家錢莊門口一直往後排。
一眼望不到盡頭。
馬車上堆著一袋袋麻袋，如同小山一般。
數百年穿著短打的家丁，手持長棍分別站在馬車兩側。
「滾開滾開！衝撞了貴人，打斷你的腿！」
百姓們紛紛後退，不敢靠近半步。
「我的天，竟然有這麼多車。」
「聽說都是各家門閥拉來的舊銅錢，來找皇家錢莊兌銀票的！」
「這麼多銅錢，得兌多少銀子啊？皇家錢莊能頂得住嗎？」
「誰知道呢，這陣勢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
「別說了，萬一被聽見了，這些世家手段狠得很。」
「……」
李宗仁掀開馬車車簾，朝著管家問道：「其他家主都來了嗎？」
管家點頭，「都來了，我們幾家的馬車加起來總共有三百輛。」
「全部兌換成白銀，皇家錢莊的白銀要被兌空了。」
李宗仁咧嘴笑了笑，然後走下馬車。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說道：「讓諸位家主一同下車吧，我們去看看皇家錢莊究竟有多少底氣。」
一時間，其他家主快步跟在李宗仁身後。
一眾人往錢莊門口一站。
一個個面帶倨傲。
「張總管，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