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銀一概不收
「聽聞皇家錢莊敞開收舊錢雜錢，按照一千二百文兌一兩銀票？」
「不知是傳言還是真的？」
張巍站在錢莊門前，連忙拱手笑道：「李公，各位家主，失迎失迎！」
「不管是官鑄制錢，前朝舊錢，到咱這兒都按足色足數兌換。」
「各位興師動眾，都是來兌銀票的？」
「兌銀票？」
崔氏家主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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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日帶了千萬貫家藏舊錢，按照錢莊的規矩，兌白銀。」
李宗負手而立，目光銳利，說：「不錯，你們錢莊親口說的，銀票隨時兌銀，童叟無欺。」
「我們這一千零二十三萬貫舊錢，折白銀二百五十一萬兩。」
「不知張總管這裡能否兌得出來？」
話音落下，圍觀的百姓瞬間議論起來。
「二百多萬兩白銀？我的天吶！這得多少銀子啊！」
「皇家錢莊能立即兌換出這麼多白銀嗎？」
「這些世家也太狠了。」
「……」
張巍哈哈大笑，一甩袍袖，爽快道：「兌，怎麼不兌？」
「各位家主肯賞臉送錢上門，張某歡迎還來不及。」
隨後，他轉頭衝著院內大喊：「來人！把後院三座庫房全騰開，幫各位家主把麻袋卸下來。」
「把所有舊錢全部搬進去清點！」
話畢，幾十號夥計湧出來，快步走到馬車旁，開始搬麻袋。
帳房裡，算學好手們排成一排，算盤噼里啪啦響著。
一個時辰，帳房先生捧著帳冊出來。
對著張巍躬身稟報：「大總管，全數點清，共收舊錢一千零二十三萬六千貫，折合白銀二百五十一萬七千三百兩。」
張巍點頭，衝著夥計擺手，「把銀票抬出來！」
李宗仁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張總管是裝糊塗，還是沒聽見老夫的話？」
「我早說了，我們不兌銀票，要兌現銀。」
他掃過圍觀人群，語氣帶著譏諷，「怎麼？皇家錢莊說的隨時兌白銀，是句空話嗎？」
「這些紙片子我們沒用過，用著心裡沒底。」
「要是你們沒有白銀兌換，那我們只好收回舊錢了。」
今天只要兌不出白銀，轉眼乾都就會傳遍。
皇家商行的銀票都是廢紙。
兌換白銀的保證都是騙人的。
到時候，就算太子有天大的本事，也壓不住民心大亂。
這樣的朝廷，以後誰還敢相信？
張巍臉上笑意不變，點頭道：「你看我這記性，原來是要白銀，好說。」
隨後，他衝著金庫方向大喊：「來人！開金庫！」
話音落下。
錢莊的金庫大門緩緩打開。
霎時間，耀眼的銀光從金庫中散發出來。
晃得人下意識眯起眼睛。
只見金庫之內，五十兩一錠的官鑄白銀，整整齊齊碼成一座座小山。
圍觀的百姓皆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就連李宗仁和身後的家主們都愣住了。
皇家錢莊竟然有這麼多銀子？
他們算準了陸奉從涼州帶來的家底撐死也不過幾十萬兩。
怎麼會有這麼多儲量？
「我的親娘啊！金山銀海啊！」
「這麼多銀子，銀票絕對靠譜！」
「皇家就是皇家，這底蘊也太厚實了！」
百姓們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剛才他們還擔心皇家錢莊的銀子被世家掏空。
自己手裡的銀票成了廢紙。
現在看來是瞎操心。
李宗仁怎麼也沒想到，陸奉竟然敢把家底擺在明面上。
現在總不能說不兌了吧？
他硬著頭皮，強裝鎮定，「還算有點誠意，那就開始兌吧！」
張巍也不多話，大手一揮：「幫各位家主裝銀，仔細點，別虧了顧客的分量。」
一時間，一錠錠白銀往外搬，裝上馬車。
原本裝銅錢的麻袋，現在都塞上了沉甸甸的官銀。
車軸被壓得吱呀直響。
直到最後一車白銀裝車完畢。
李宗仁面沉似水，一甩袍袖，說道：「走！」
車隊浩浩蕩蕩離開。
馬車內，李宗仁閉著眼，手上的鐵核桃不斷轉動。
旁邊的崔氏家主壓低聲音：「家主，他真有用不盡的銀子？那我們的計劃……」
「慌什麼？」李宗仁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他有銀子又怎樣？今天咱們一口氣兌走了這麼多銀子，他庫里還能剩多少？」
「你趕緊安排人去坊間散播流言，就說皇家錢莊已經被我們兌空了。」
「銀票馬上就不值錢了。」
「到時候百姓慌亂，都會去擠兌，我就不信他能有那麼多銀子。」
崔氏家主豎起大拇指，贊道：「不愧是家主，事情拿捏的死死的。」
李宗仁冷哼一聲，語氣篤定道：「今天他敢開庫亮銀，是想穩住人心，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心裡虛。」
「用不了三天，這皇家商行，就得徹底垮台！」
「到時候，關中的物價，還得咱說了算。」
……
皇家錢莊，二樓雅間。
陸奉看著遠去的車隊，端起茶抿了一口。
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殿下，他們把銀子拉走了，相等的銀票還在我們手裡。」
「這可怎麼辦？」
有才一臉擔憂。
皇家錢莊就是為了發行銀票才做出的一系列事情。
世家不講武德，直接兌換成白銀。
陸奉淡淡應了一聲，「他要銀子，給他就是。」
「而且，這一步，孤早就想到了。」
「孤怕的就是他兌換成銀票。」
「這些年，你真的見過孤做虧本買賣嗎？」
陸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自作聰明，以為拉走白銀就能贏得這場仗。」
「萬萬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從他們踏進錢莊大門，將銅錢交到我手裡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輸了。」
陸奉拿起桌上的一張大乾銀票，咧嘴一笑。
「有才，傳孤的令！」
「陸氏商行所有糧行，布莊，鹽鋪，全部掛上牌子。」
「凡是來購買東西的，一概不收白銀結帳。」
「我們這裡只認大乾銀票。」
「就算是百姓常用的銅錢，也要一律換成大乾銀票才能買賣。」
有才聞言，眼珠子瞬間瞪大。
現在他終於明白陸奉的計劃。
李宗仁一行人拉走的白銀，在這項規矩之下，將會變成一堆沒用的石頭。
他們想要買賣，必須把那些白銀重新拉回皇家錢莊。
簡直是！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