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們內部先亂
「明日太陽一升，關中門閥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他們眼裡只有真金白銀，卻不懂什麼是流通規則。」
陸奉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景色。
白銀博弈從來只是幌子。
真正的殺招，從來都是規則本身。
次日清晨，二月的乾都依舊十分陰冷。
李宗仁在暖閣里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這是他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昨夜才出奇的做了個好夢。
夢裡，皇家錢莊被擠兌的百姓踏平。
陸奉跪在李氏府邸外哭訴求饒。
李氏執掌朝政，風光無限。
他披著狐裘起身坐著，心情大好。
此時，管家端著一盆熱水，顫巍巍走進房間。
「市面如何了？百姓是不是已經把皇家錢莊踏平了？」
管家把熱水盆放在架子上，臉色煞白，不敢接話。
「你聾了？老夫在跟你說話呢？！」李宗仁皺眉。
只見管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家主，出大事了！」
李宗仁見狀，眉頭皺得更深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難道太子被氣死了？」
管家搖頭，說道：「咱們府上派去買青鹽，紅碳還有鮮肉蔬菜的人，全被趕回來了！」
李宗仁聞言，臉上立即浮現怒意。
在關中，還沒有哪家商戶敢跟李氏作對。
簡直是活膩歪了！
「誰敢動李家的人？商戶活膩了？」
「不是的家主。」管家都破音了，「陸氏所有商鋪，一夜之間全掛了木牌子。」
「牌子上面寫著，只認大乾銀票，一律不收銀銅錢。」
「什麼？！」李宗仁猛地從床榻上跳下來。
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他滿臉難以置信，「陸氏商鋪敢拒收白銀？白銀從古至今才是錢，他們瘋了不成？」
管家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不止這些，持銀票結帳的，不僅優先供貨，還多贈一成斤兩。」
「現在無論是百姓還是商販，都在搶著用銀子兌換銀票再去買貨。」
「咱們拉回來的白銀，現在市面上沒人要了。」
李宗仁踉蹌幾步，差點倒在地上。
他趕緊抓住管家的肩膀，腦瓜子嗡嗡的。
他昨夜還在做夢，陸奉走投無路來求他。
現在想起來，原來陸奉故意把銀子塞給他。
請君入甕！
如今他搬回了一堆死銀子，卻被大乾銀票死死扼住了。
「家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管家帶著哭腔說。
李氏地窖里裝滿銀子。
現在卻什麼東西都買不到了。
關外商道全都走不通。
整個乾都城，只有陸奉從涼州運來的商貨。
再沒人有大宗物資。
李氏府上幾百口人，加上家丁護院。
總不能天天喝粟米粥吧？
還有這天氣陰冷，沒有碳火，根本扛不住。
李宗仁臉色慘敗，死死攥著拳頭，指尖發白。
他本以為一直拿捏陸奉。
到頭來，人家根本不跟他玩白銀遊戲。
「乾都百業千戶，難道都姓陸？」
「派人去，找其他商戶買，我就不信，白花花的銀子還買不到東西。」
管家滿臉絕望道：「家主，都跑遍了，尋常商戶見陸氏商行只認銀票，持銀票進貨還能多拿一成利。」
「他們早就跟著用銀票了。」
「各家見咱們拿銀錠購買，死活不肯賣。」
李宗仁眼前一黑，重新倒在床榻上。
他處心積慮，靠囤糧囤錢拿捏朝廷。
沒想到陸奉直接掀桌子了。
他緊咬牙關，吐出字，「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計！」
……
與此同時。
陸氏炭行門前。
百姓已經排成長龍。
一個個手裡拿著大乾銀票。
炭行管事是原工部虞衡司主事。
此時正在指揮夥計搬炭。
勁頭十足，比修繕宮牆時還賣力。
畢竟在工部三月領不到半俸。
在陸氏商鋪這，一月能領幾年官俸。
自然要拼盡全力。
正忙時，一輛馬車橫衝直撞而來。
崔氏管家帶著幾個家丁撞開人群。
幾步衝到店內，將一袋銀子砸在櫃檯上。
氣勢洶洶！
「給我裝五十車獸骨炭，立即送崔府！」
炭行管事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指了指門外的木牌：「眼神不好？本店一概不收白銀，只認大乾銀票。」
管家勃然大怒，「你可知我們家主是誰嗎？」
「管你是誰府上的。」管事放下茶盞，「這是太子定下的規矩，別說是這點銀子，就算搬一座金山來，沒大乾銀票，半塊煤渣別想帶走。」
他衝著幾個護院揚了揚下巴，「送客！」
五個精壯護院立刻持著精鋼長棍進來。
他們個個都是涼州軍里退下來的士兵。
戰鬥力爆棚！
管家臉色鐵青，灰溜溜帶著家丁離開。
不僅是這裡，就連陸氏鹽鋪、糧莊、布行、酒樓……
都是一樣的場景。
關中世家派出來採購的人，拿著白銀轉了一圈。
到最後連根毛都沒買到。
春和宮。
陸奉盤坐在棋盤前。
指尖捏著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對面坐著宋紫鳶。
「殿下這招真是絕了，世家手中的真金白銀一夜之間變成了廢石頭。」
「簡直是神仙手段！」
陸奉笑了笑，說道：「這叫以物為本，以信為錢。」
「紙本身不值錢，值錢的是拿著它，能隨時換到陸氏商行的所有物品。」
「只要陸氏商行的貨源不斷，銀票就比真金白銀還好用。」
「現在只是開始，等世家手中的銀子徹底花不出去時，就會乖乖拿著銀子，求著咱們換銀票。」
宋紫鳶落子，看著從容淡定的太子，嘴角露出一抹極為好看的笑容。
這一刻，她為自己能嫁給這樣的太子感到幸福。
身為大乾第一才女，自然喜歡自己的丈夫也是一位智謀頂尖的人才。
很顯然，面前的太子殿下便是。
「接下來太子殿下準備怎麼做？」
「關中世家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他們家裡還有很多存糧。」
「他們肯定想等著皇家商行資源消耗殆盡，再進行反擊。」
陸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們是有糧，但光是糧食可不能支撐世家的所有生活。」
「他們已經過習慣了奢靡的生活。」
「一下子讓他們天天吃糙米就鹹菜，誰能受得了？」
「而且，天氣還冷，他們只顧著囤糧，炭火可未曾囤積。」
「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內部就會先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