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後悔
「不、不是的，」
余茵被孟恪行的突然靠近，打了個措手不及，下意識道：「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抱歉，弄傷了你。」
「沒事，死不了，」
孟恪行笑笑，眼底卻沒什麼笑意：「你有事想問我？」
「是，能不能換一個地方？」
她看看附近人來人往，孟恪行會意，抬手朝電梯示意：「我的車在下面。」
余茵跟著他進了電梯，站在他對面的角落，等電梯裡空了，又上下打量他一下：「你怎麼來腫瘤科了？」
「我外公，腦子裡有個定時炸彈，一直清理不乾淨。」
他食指敲敲太陽穴示意，又側目看她：「你想問的就是這個？」
「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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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語地移開眼神，只是寒暄一下而已，這人怎麼這樣啊？
到了地下停車場，角落裡果然停著那輛藍紫色幻影。
徐策等在車上，看到下來兩個人，不免有些詫異，但又很快恢復如常，禮貌地打開後車門。
孟恪行示意他去別處，自己扶著車邊，對余茵道：「上車。」
余茵看著車內，猶豫了一下，又聽到他調侃的聲音：「你怕我？」
「……沒有。」
她回答得一臉勉強，說沒有忌憚那是假的，但她不想讓他更加得意。
孟恪行沒拆穿她的小心思，眉峰微挑，轉移話題：「哦，那就是怕我和你的事，被周文俊知道？」
她眼睫顫了一下，然後垂落下去，沒有反駁，也沒看他，似是默認。
他無奈一笑，自己先了上車。
余茵看了一眼大敞的車門，有些詫異：
她知道，他在等自己做決定。
哪怕是出於禮貌和風度，她還是察覺到了難得的尊重，思索片刻，她還是跟著上了車。
車門關上，她在角落坐下，他將一枚U盤遞了過來：「酒店走廊的監控，你自己處理。」
這東西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她驚疑不定地接過：「為什麼要幫我？」
「幫？這點小東西，還不到幫忙的程度，」
他不以為意地搖搖頭，笑得斯文有禮：「就當是我早上口不擇言的賠禮吧。」
既然他拿出了誠意，余茵也開門見山：「早上…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來是想問問，你和王總是什麼關係？」
「外公不喜歡我投資娛樂圈，我需要一個對外的話事人，王志的癖好，是個不錯的把柄。」
「就…只是這樣？」
「否則呢？」
余茵一愣，她原本以為他們是一丘之貉，沒想到竟然是上下級：「那他給周文俊的投資，也是你授意的？」
「呵，怎麼可能？」
他輕蔑一笑：「哪個商人會投資一部註定賣不出去的電影？只有王志，才會以為那是對我的投誠。」
接近一億的投資，他卻根本不屑一顧？
余茵杏眸轉了轉，努力想分辨出他話里的真假。
孟恪行看了看她：「你很在意這件事？如果你不樂意，我可以讓他撤資，」
他當著她的面發微信，按下發送之前，又看了她一眼：「不過，我認為這筆交易的存在，對你來說會更加有利。」
她一瞬間福至心靈，按住他的手機：「等等，別、別讓他撤資。」
「聰明。」
他唇角輕揚，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說，反手握住她手腕，把人拉近一些：「你的問題回答完，現在該我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周文俊？」
余茵掙了一下，沒掙脫開，只好回答他：「我已經和他分手了。」
「那正好，和我結婚吧。」
啊？
她知道孟恪行這麼順著自己，必然有所求，可她沒想到，他的所求是這個：「為什麼是我？」
「你剛好撞槍口上了，我外公剛剛下令，孟家的股份和信託基金，我只有結了婚才能拿到。」
孟恪行又重複了一遍：「和我契約結婚，一年時間，我幫你達成你的目標。」
「我的目標…是什麼？」
「報復周文俊。」
她一下子被震住了，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他以為她還需要時間，便鬆開她，留下一張名片：「考慮好了就聯繫我。」
說完，他打開自己那一邊的車門，一隻腳剛邁出去，就聽到她的聲音，輕柔溫婉，但是很堅定：「不用考慮了，我答應你。」
這下輪到他詫異了：「你確定？不後悔？」
余茵抓起那張名片，迎著醫院地庫的冷光，抬頭看他，微微一笑：「嗯，不後悔。」
她要面對的兩個人，一個是知名導演，一個是剛獲新人獎的女演員，都是操控輿論的一把好手。
而她不過是一個小職員，人生中很難遇到像孟恪行這樣逆風翻盤的機會，或許未來的某一天她會後悔，但是現在，她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
哪怕這是一場交易。
這一天是工作日，兩個人都有工作，商量之後，決定下了班就去領證。
半個小時後，余茵打卡進了周氏電影公司。
失明三年，她放棄了調香師的夢想，一直在這裡給周文俊當助理。
同事們大多以為她是沾了周文俊和江清月的光，對她的態度都是表面友好，背地裡說什麼的都有。
比如人事部的趙經理，一聽她要辭職，臉色就難看起來：「余助理，你真要離職？業內像我們這樣，給殘疾人開高薪的公司可不多了，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殘疾人？
她之前是失明了，可她有手有腳，用讀頻軟體辦公，效率比別人都高，拿高薪有什麼問題嗎？
她譏誚一笑：「不用再考慮，我已經決定了。」
「唉，那好吧，不過你的OA還要等周總審批。」
「可以，接下來幾個工作日，就用我剩下的年假抵消吧。」
她轉身離開，趙經理剛要發火，又被同事拉住：「算了，你就讓她走吧，江清月都回國了，她不騰位置還留著幹嘛？」
「哼，瞧瞧她那副神氣的樣子，以後有她後悔的！」
余茵只當沒聽見，回總裁辦交接工作。
忙了一天，下午收拾辦公用品的時候，恩師謝林打來了電話：「小余啊，我剛回國就看到你的郵件了，你真的打算回西香記嗎？」
余茵先謝謝她給自己介紹的眼科名醫，又問她：「教授，我看到西香記在招聘調香師，您看我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母親是我的得意門生，你能來，就是女承母業了！」
「那我明天就…」
「不過小余，你先等等。」
「怎麼了教授？」
「唉，我跟你說實話吧！原本投資我們的華盛風投突然撤資了，聽說他們被周文俊介紹給了江清月的香水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