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只是契約關係
邁巴赫開到寵物醫院，一下車，小金豆被醫護人員送到移動病床上搶救。
余茵一路跟在後面跑：化驗、催吐、洗胃、導瀉…
化驗和拍片結果出來，小金豆是酒精中毒，狗狗沒有辦法代謝酒精，再來晚一步就要肝衰竭死亡。
醫生要儘快做手術，她又急忙告訴他們小金豆對青黴素過敏，要改用其他抗生素。
直到手術室門關上，上面亮起「手術中」的紅燈，她才渾身脫力一般趺坐在等候區椅子上。
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她感覺到臉頰上涼涼的，抬手一摸，有雨水，也有淚水。
餘光里，還有孟恪行打電話的背影。
她趕在他過來之前，迅速擦乾淨臉，轉頭安靜地等著手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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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打完電話，在她身旁坐下：「哭了？」
「沒有。」
她不想被他笑話，便轉移話題：「華盛的事，和你有關係嗎？」
孟恪行隨意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也沒有笑，只是靠著椅背靜靜看她。
她鼻尖和眼角還紅紅的，半邊衣服都濕了，透出不盈一握的柳腰。
很細軟，但又很堅韌。
余茵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他說下去，剛要回頭，肩上忽而一沉，身軀被一陣暖意包裹，是孟恪行把西裝披到了她肩上。
她眨眨眼，嗓音軟了下來：「謝謝你。」
不僅是因為這件衣服。
「不用跟我這麼客氣。」
孟恪行靠回椅中，長腿一伸，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姿態悠閒。
余茵以為他狗毛過敏應該不樂意待在這裡，但現在看起來，他似乎打算再待一會兒？
她側臉看他：「你不回去嗎？待在這裡會不會過敏？」
「要過敏剛才就發作了，目前來看，狀況還行，」
他捲起襯衫袖子，看一眼手臂，又掀起眼皮子看她：「怎麼，趕我走？用完就扔？」
她耳根微熱：「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在這裡，不怕別人認出來嗎？」
雖然醫院大晚上沒什麼人，但他好歹也是公眾人物吧？
「你就這麼怕別人認出來？」
孟恪行挑眉反問，他沒戴眼鏡，目光更為冷厲，還透著一股痞氣：「我雖然不是好人，但也沒這麼拿不出手吧？」
余茵受不了他的眼神和語氣，別開臉，嗓音又低弱了幾分，但很認真：「不是的，你是個好人，是我…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她低頭時，有幾縷碎發散落到臉頰一側，襯得小臉越發楚楚動人。
孟恪行看著她的發頂，眼神微暗。
他確實想看她低頭，但她真的露出這種乖順到近乎低微的表情時，他又不想了。
特別是，在看過小貓咪張牙舞爪的樣子之後。
他又坐近了一點，嗅到了她身上清醒淡雅的廣玉蘭香，手腕划過椅背，冷白食指很自然地把她的髮絲撩回耳後：「余茵，你到底是太容易接受別人的好意？還是單單不願意接受我的？」
余茵眼睫一顫，像受驚的蝴蝶。
她明白孟恪行的意思，但她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向他索取：「我和你，只是契約婚姻。」
「契約婚姻也是夫妻，退一步來講，到時候我外公來了，你真以為他們看不出端倪？」
「啊？真的嗎？」
「呵，孟家人都清楚我這人什麼樣，怎麼會看不出這婚結得蹊蹺？」
他笑著拿手機給她當鏡子：「你瞧瞧，像是我逼良為娼似的。」
余茵一臉窘迫，劈手奪下手機：「你別說了。」
「我說錯了？你去大街上問問看，有幾人會相信是你睡了我？」
「孟恪行！」
她慌忙去捂他的嘴，又要注意走廊上有沒有其他人，手忙腳亂間，連西裝都被帶起了一陣風。
「這裡沒人，」
他把她的手抓下來，笑著調侃：「怎麼？敢做不敢認？」
余茵真是恨死他這張嘴了，甚至懷疑老天爺就是故意給他一副好皮囊，來讓這張嘴不那麼氣人。
她甩開他的手，坐回原位，稍稍平靜下來才開口：「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
「但是什麼？」
「孟恪行，你知道上一個對我說，要對我好的人，是誰嗎？」
「是誰？」
「周文俊。」
後來的結果如何，不言而喻。
孟恪行收回手，眉峰蹙起，眼神暗了下去，像黎明前夕，漸漸沉入山巒的冷月。
余茵不想看到他不高興：「不過我們的狀況不一樣，以後，我會把戒指戴上的，下次有事，我也不會再跟你客氣了。」
孟恪行不是周文俊那種敗類，她得遵守契約，誰知道等他外公來又是一場什麼樣的大戲？
她不認為自己有什麼演技，只能把現在開始的時間當做排練。
到時候，就算不像夫妻，至少也應該…像朋友吧？
「好。」
孟恪行眼底還有未散的陰鬱，抬起手，剛想摸她腦袋，冷不防打了一個噴嚏。
余茵一驚，又聽到他打了第二個、第三個，她慌忙抓過紙巾給他，又把西裝脫下來：「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
他一手捂住鼻子，一手翻過來一看，手腕上全是紅色的蕁麻疹：「嘖，過敏了。」
「你等等，我去問他們拿過敏藥！」
話未說完，人已經跑沒影了。
「放心吧，死不了。」
孟恪行笑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卻漸漸柔和起來。
過敏藥起效之後，二人都鬆了一口氣，打算再去一趟醫院，順便查一下有沒有車禍後遺症。
半小時後，手術結束，小金豆還十分虛弱，需要留院觀察。
余茵和孟恪行商量之後，打算先去周文俊家拿到證據報案，再處理車禍的事。
這件事，她不想就此揭過。
深夜時分，邁巴赫開到周文俊家樓下，余茵獨自上了樓。
大平層里一片寂靜，她輕手輕腳包好狗糧碗，又進入書房調出監控。
監控是周文俊在她失明時安裝的，密碼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不過她從來沒有看過。
把時間調整到昨天，開始倍速播放。
十幾分鐘過去了，她不僅看到了下毒的人，還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女人：
江清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院，還趁她上班的時間，和周文俊在主臥…
余茵看著主臥牆壁上的合照與裝飾，噁心得胃裡一陣陣翻湧，渾身冰冷，只有指尖機械又迅速地把一幀一幀監控保存下來。
突然，大門外響起了電子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