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條狗而已
「叮咚。」
一陣電子音之後,大門打開,周文俊跌跌撞撞地踏進屋子,一路嚷嚷著:「余茵,給我煮一碗醒酒湯!」
他醉醺醺地癱在沙發上,一連喊了兩聲,屋內依舊無人回應,他才想起余茵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來了。
呵,看來是自己以前太給她面子了,把她嬌慣得不知天高地厚,等她吃了苦頭,就會知道哪裡才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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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俊冷笑一聲,扯松領帶,邊上有人遞過來一杯蜂蜜水,手指蒼白髮顫。
他眼前一亮,順勢轉頭,看清對方的時候,面色又沉了下去:「怎麼是你?余茵呢?」
余茵還在書房裡,她聽出周文俊聲音里的醉意,知道他會像往常一樣,說一通關於電影的壯志豪言,發一會兒酒瘋,然後帶著酒氣和陌生的香水味睡死過去。
他經常出去應酬,每次回來都是這個流程。
一開始她聞到那些味道,心裡還會翻江倒海,後來她漸漸習慣了,告訴自己這都是為了他的夢想。
她向李阿姨學了醒酒湯,又幫他清理,可他從不記得酒醉後說了什麼、喝了什麼,更遑論下次會改變。
現在想來,她真傻,真的。
不愛就是不愛,何必自欺欺人?
她有條不紊地保存完監控,打算等周文俊睡著再離開,卻聽到了李阿姨「撲通」下跪的聲音:「周先生,求你幫幫我兒子!」
「你在說什麼?余茵呢?」
「余小姐送小金豆去醫院了,我們家小李一時心急出了車禍,現在要賠償一百五十萬,周先生!幫幫忙吧!」
余茵心頭一緊,連忙翻出手機問孟恪行:[小李怎麼知道車禍賠償的事?不是說好我來賠嗎?]
車禍處理的情況,徐策在路上就告訴他們了:
小李輕微腦震盪,人還在醫院,兩輛車已經送去修理,需要一百五十萬。
這筆錢,理應讓她來出。
她剛才以為李阿姨已經睡了,也就沒去敲門,沒想到她正處於六神無主之際。
孟恪行很快回復過來:[沒有讓他賠償,可能是徐策和保險公司協商時,被他聽到了。]
[出什麼事了?]
余茵沒來得及回復他,因為周文俊突然激動起來:「是余茵要救狗又不是我要救,你讓她賠錢啊!你們車禍,是你們活該,關我什麼事?」
「周先生,小金豆那麼重要,我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李阿姨語聲哽咽:「我們好歹在周家工作了這麼多年,你就行行好,借給我們一百五十萬吧!」
「想都別想!」
周文俊冷哼一聲:「一條狗而已,也只有餘茵看得比自己眼珠子還要重要!我告訴你,就算狗死了,我也不會借錢!」
「你…你…」
李阿姨似乎被他的冷血驚訝到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明明知道小金豆對余小姐很重要,你們還往狗糧碗裡……」
「那又怎麼樣?你一個傭人,還想指責我?」
周文俊笑容猖狂,起身揮開她:「讓開,別擋老子的路!」
「周先生!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把這事說出去…」
「閉嘴!」
李阿姨的聲音終結在一記耳光聲之後,她痛呼一聲,倒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而周文俊的斥責還在繼續:「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威脅我?!」
余茵聽到動靜,急忙拉開門出去:「周文俊,你在幹什麼?」
「余茵?」
周文俊面色一變:「好啊,原來你在家裡啊?看來李阿姨就是有你撐腰,才敢跟我大小聲的?」
她沒有回答,先過去把額頭流血的李阿姨扶起來,幫她止住血。
李阿姨一臉血淚,艱難地倚靠著她,聲音沙啞:「余小姐,你怎麼回來了?你的眼…」
「你先別說話,我們把血止住。」
余茵緩緩搖頭,扶李阿姨沙發上坐好,她還不想讓酒醉的周文俊發現這件事。
周文俊的冷嘲卻在身後響起:「哈,好一個主僕情深!余茵,你現在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是不是攀上什麼高枝了?」
她忍無可忍地回頭瞪他:「周文俊!你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下流嗎?連給狗下毒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你還是人嗎?」
「一條狗而已,我養它這麼久,要殺要剮,難道不是我說了算?」
「小金豆是我的導盲犬,是一個生命,難道你就沒有考慮過它的感受嗎?」
「我為什麼要考慮它的感受?」
周文俊打了一個酒嗝,哼笑著逼近她:「余茵,就連你,也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而已!」
「你!」
她氣得渾身亂戰,揚起盲杖打過去,可這一次他竟然避開了,還奪走盲杖,丟到角落裡。
余茵還未反應過來,又被他一把掐住脖子,重重抵到牆邊:「瘋女人,你找死是吧?」
「周文俊!你放開我!」
「你竟然這樣對我?」
周文俊滿臉癲狂:「你說,華盛是不是你舉報的?」
余茵瞳孔驟然緊縮,額上冒出豆大的冷汗,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嚇的:
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和她有關係?
還是他在詐自己?
同一時間,周文俊家樓下,孟恪行正在車邊打電話,目光死死盯著樓頂。
電話無人接聽,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他難得的心慌意亂起來:
他是不是太托大了,是不是不應該讓她一個人上去?
他剛進大樓,徐策從總控室跑了過來:「孟總,不好了,周文俊剛剛從後門上樓了!」
「該死!」
孟恪行面色一變,快步衝進大樓。
電梯還停在十幾層,他看了一眼,就轉頭推開安全通道的門,一面往上狂奔,一面打電話。
電話依舊沒有接通,他臉色愈發陰沉。
余茵不是沒有感覺到來電的震動,但她僅剩的力氣,都用在掰扯周文俊的手臂上。
喝醉的人下手不知輕重,她後背和脖子疼得厲害,氣管里的氧氣在不斷減少,雙手也開始發虛。
耳邊全是周文俊的質問和咆哮:「你以為這種小伎倆就能扳倒華盛嗎?你想的美!」
「余茵,你是我的!當年不是你說要支持我的夢想嗎?我養了你三年,你別想離開我!」
他氣得目眥欲裂,失去理智,按住她就要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