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的心病
離開四合院時,余茵還有些渾渾噩噩的,耳朵里一直迴蕩著孟沁水的話。
「你以為恪行只是失憶了麼?他不是,他那是病!」
「治不好的話,可能連你都要受牽連,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勸勸他,讓他早點去見孫醫生!」
重度躁鬱症,伴隨反社會人格障礙。
這是孫醫生多年前給孟恪行下的診斷。
余茵知道孟恪行在某些事情上很瘋,眼底偶爾也會出現躁鬱之色,沒想到,他會病得這麼厲害。
只是聯繫一下他母親的死因,她又覺得此事並非不能理解,畢竟那一道舊傷疤,實在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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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孫醫生的治療,會揭開孟恪行的就上頭,他會答應嗎?
「夫人…夫人?」
司機見余茵一直沒有回答,一腳踩下剎車:「夫人您怎麼了?」
她猛然一抬頭,對上他詫異的眼神,才發現自己走神的時間有點長,她搖搖頭:「我沒事,去工人小區吧。」
之前租的房子她一直沒有退掉,剛搬進蘭園的時候,是覺得自己遲早要回去,現在則是想去清理一下,把書本衣服和小金豆的玩具搬走,準備到時候轉租給柳倩倩。
車子到了單元樓下,保鏢陪她上去,到了門口,他們看到地上有一個薄薄的快遞,保鏢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危險才交給她。
余茵輸入密碼,一邊往裡走,一邊拆快遞,抽出裡面的文件時,她腳步猛然一停。
那是一份泛黃的精神鑑定報告,時間是二十二年前。
鑑定對象的名字和身份證號被抹去了,但她憑藉直覺和那一串熟悉的出生年月日,判斷出這份報告鑑定的是孟恪行。
她連忙抽出報告,仔細看了起來,一路看到報告最後的結果:
輕度躁鬱症,伴有反社會傾向。
病情比孫醫生說的要輕,但是報告裡送醫時狀況卻讓余茵揪心:
病人因為同學嘲諷他的家庭是單親,就用美工剪刀刺傷了對方的手臂。
而當年,孟恪行只有六歲。
她捏著報告的指尖發顫,眼眶酸澀,深呼吸了好幾次也沒有壓下去。
那個六歲孩子的身影,和平安夜那晚孟恪行的眼神重疊,一樣的倉皇痛苦,一樣的近乎癲狂。
她不得不承認孟沁水說得對,孟恪行的心病從來沒有治癒過,只是從浮於水面的堅冰,變成了沉入水底的冰山。
他需要治療。
她匆忙把報告夾進一本專業書里,收拾了一些東西就下樓回到車上:「司機師傅,先去孟氏資本吧?」
「夫人不是要把東西搬去蘭園嗎?」
「晚點搬也是一樣的,我想早點見到恪行。」
「夫人和孟總的感情真好。」
同一時間的孟氏資本大樓,孟恪行正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徐策連忙過去低聲道:「孟總,周瑾想見您一面,這一次也拒絕他嗎?」
孟恪行指尖輕敲桌上的水晶糖果罐,面色又沉又冷:「你之前說,他什麼時候見過茵茵?」
「您醒來的前一天,除夕那天上午在醫院見的,不過夫人認為他在胡說八道,這幾天也沒有什麼異動。」
「你還不清楚周瑾?他會浪費時間胡說八道?」
孟恪行臉色更沉了:「讓他進來吧,你儘快把醫院的監控調過來。」
徐策答應一聲,出門讓助理帶人進來。
二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周瑾鼻子裡哼笑一聲:「呵,真是一條好狗。」
徐策不發一言,只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總裁辦公室大門關上後,周瑾四下打量了一下,最後坐到孟恪行對面。
他偏狹長眼微眯,眼尾泛起歲月的痕跡:「恪兒,多年不見,不請我喝杯茶嗎?」
孟恪行按下內線電話,讓助理端來茶水。
周瑾隨意點點頭:「你外公把你教得很好,當年他帶你離開,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怎麼會?」
孟恪行臉色陰冷到極點:「你死的那天,我肯定會到場,放炮奏樂慶祝。」
「唉,你都已經結婚了,怎麼還對那些就是耿耿於懷?」
他聽到「結婚」二字,眉峰微動,餘光一瞥手邊的婚慶公司介紹冊。
周瑾也看到了,又溫和一笑:「說起來,我還沒祝福你結婚呢!」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
「我去見過余茵了,她真是個好姑娘,處處都在維護你。」
他自顧自往下說:「要是她知道是你害死了自己的母親,不知道會不會…」
「嘩啦!」
孟恪行端起周瑾面前的熱茶,把他潑成了一隻落湯雞,還熱騰騰地冒著煙。
他拿出手帕,擦擦手:「茶也喝了,屁話也說完了,你還不走?」
「咳咳…」
周瑾在原地愣了幾秒,抬手擦一擦老臉,突兀一笑:「你的弱點果然是那個女人,呵呵,真有意思,你和文俊竟然會喜歡上同一個人!」
「周瑾!」
孟恪行揪住他的衣領,另一手已經握成拳頭,下頷線緊繃得像是一把利刃:「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周瑾笑得更猖狂了,狹長眼突然睜大:「你打啊,有本事你打啊!讓余茵看看,你隨時會發瘋弄死人!」
「你!」
他咬牙切齒地瞪了周瑾幾秒,猛然鬆手把他甩到地上,面色再度恢復如常:「激將法,這麼多年過去,你只剩下這點本事了麼?」
「咳咳,你說什麼?難道你一點都不介意她知道一切嗎?」
「我不介意,」
孟恪行一臉鎮定:「而且我可以告訴你,余茵不會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話。」
「不可能,那個女人蠢得要死,否則當初也不會被文俊騙!」
「所以呢,這一次,她有上當嗎?」
周瑾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難道孟恪行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她了,他會信任她到那種地步嗎?
內線電話響起,孟恪行接完之後,輕描淡寫地瞥他一眼:「我老婆快來了,如果你不想在她面前挨打,趁早滾出去。」
說完,他轉身看向落地窗,擺出一份送客的模樣。
周瑾咬牙爬起來,出門後,憤懣地瞪門板一眼:孟恪行,你把文俊害成那副樣子,還妄想獲得幸福嗎?
你休想!
孟氏大樓下面,一輛邁巴赫正緩緩駛入地庫。
車上的余茵目光落在手邊的專業書上,裡面夾著那份精神鑑定報告。
她一路憂心沖沖而來,直到這時才想起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這份報告,到底是誰快遞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