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結婚誓詞
「恪行,你母親就埋在這裡。」
孟老爺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黑色大理石墓碑,墓地在山巔上,後面種著兩顆松樹,肅穆又安寧。
余茵聞言,下意識看向孟恪行,他面上並無波瀾,眼底卻漸漸沉冷下去。
一片烏雲遮住了初升的朝陽,在他銀絲邊眼鏡上倒映出一片反光,顯得有些陰鬱。
她安撫地握住他指尖,他搖搖頭,表示自己無事,和她一起給墓地除草,準備祭拜。
擺上祭品香燭的時候,余茵看到墓碑上的字,指尖一頓,差點拿不住手裡的蘋果:
孟恪行的生母怎麼也剛好也姓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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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是孟家的養子麼?
不等她找到時機詢問,孟老爺子往前推了推輪椅,一臉哀戚地望著墓碑:「沁春啊,我帶恪行和他妻子來看你了,這麼多年了,你還在怪爸爸嗎?」
她渾身一震,腦海中閃過無數碎片:蘭園、梳妝匣、富家千金和攝影師、眾人對她和孟恪行的態度,還有很多其他的細節,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串聯在了一起,變得奇異又合理起來。
她看到孟老爺子面上老淚縱橫,連忙在包包里翻找紙巾,下一瞬,孟恪行先她一步遞過了手帕。
孟老爺子接過去,擦了擦濕潤的雙眼,顫抖著握住他的手,久久沒有說話。
余茵看到祖孫倆握在一起的手,別過臉,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世間最為悲痛的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那一天,三人在山巔待了很久,直到孟老爺子有些著涼咳嗽,余茵才喊來徐策送他下山。
二人離開後,她回眸看向孟恪行的背影。
他一手還插在褲兜里,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散漫又氣場強大,但她知道,他心裡一定不好受。
她抿抿唇,艱澀道:「你陪媽媽說說好吧,我下去等你。」
剛轉過身,孟恪行先拉住了她:「再陪我一會兒。」
她一怔,連忙點頭答應。
二人回到墓地,孟恪行對著黑色墓碑,揚起唇角:「媽,我帶我老婆來看你了。」
余茵眼角一陣酸澀,也望著墓碑微笑道:「伯母您好,初次見面,我叫余茵。」
「媽,你以前說我玩心重,茵茵也總是說我不正經,」
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今天,我當著你的面承諾,從今以後,無論順境還是逆境,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快樂還是憂愁…」
話還未說完,余茵心頭一震,難以置信地轉頭看他:
他竟然…在他生母墓前念結婚誓詞?
她嘴唇發顫,感動得說不出一個字來,勉強忍住的淚意瀰漫上來,杏眸里一片濕潤。
孟恪行似有所覺地轉過頭來,溫柔地笑著念完最後一段誓詞:「我都會愛護她、珍惜她,對她忠實,直到永遠。」
她再也忍不住了,嗚咽一聲,撲進他懷裡:「老公…」
「怎麼還是這麼愛哭?」
他揉揉她後腦勺:「不怕我媽看到笑話你?」
她搖搖頭,又撐起腦袋,眼淚汪汪地看他:「那你呢?你心裡明明很難受,怎麼一次都沒有哭?」
「呵,我這不是還有你麼?」他輕笑一聲,似乎不以為意。
他不知道的是,越是這樣笑眯眯的,余茵越是哭得不能自已。
過了好久,她才從孟恪行懷裡退出來,抹抹眼角:「我下去等你。」
「嗯,別走太遠。」
「好。」
余茵從山巔下來,走到山道拐角處,又忍不住回頭看看他的背影。
他身子挺拔,和不遠處的青松一樣清癯,卻沒有人知道他心裡的孤獨苦楚。
墓地前,孟恪行矮身蹲下來,冷白的手搭在黑色墓碑邊緣,視線和碑上的名字齊平:「媽,你也覺得我很卑鄙吧?明明知道她會心疼,還故意那樣說。」
「呵,她根本不知道,罪人是沒有資格哭的。」
「可是怎麼辦?我已經找不到其他辦法了。」
山巔無人,山風呼嘯,像是應答。
余茵在停車場等了一會兒,徐策送完孟老爺子又回來,接過了車鑰匙的時候:「夫人,您之前說,讓我派人盯著王志和周瑾?」
「怎麼?他們兩個終於有接觸了?」
「不是,王志的妻子原諒了他,二人打算出國發展,再也不回來。」
他猶豫道:「他說,臨走之前想見您一面。」
「見我?」
她一怔,想了想又問:「恪行知道這件事嗎?」
「影視城的項目已經全部轉到孟氏手裡,孟總已經不在意他的去留了。」
余茵點點頭,這確實符合孟恪行的作風,畢竟王志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那王志為什麼想見自己?
她柳眉微蹙,想起周瑾的話,還有他在法院前複雜的眼神,是他故布疑陣?
還是自己忽略掉了什麼?
她拒絕了王志的要求,卻心緒凌亂,像理不清的毛線球。
入住溫泉山莊之後,孟老爺子找了孟恪行去書房,二人說了好一會兒話。
孟家封山之後,山莊裡都是自家人,每一戶人家住的小院前面都有一個露天湯池。
夜幕降臨,余茵取了泳衣和浴袍,打算趁孟恪行還沒回來的,好好泡一泡。
剛蓋上行李箱,放在邊上的小包包滾下來,調出一個U盤,樣子十分陌生。
余茵回憶起這是二人相遇那晚的酒店監控錄像,孟恪行讓她自己處理,她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好在如今事情也快塵埃落定了。
她把U盤連接到筆電上看了一下,指尖忽而一頓。
那一晚,從她被送進王志房間到跑出來之前,中間有十分鐘,孟恪行一直立在不遠處的露台,姿態閒適,喝著苦艾酒,餘光卻時不時掃過那扇房門。
那十分鐘裡,他在想些什麼?
她想了一下,又搖搖頭,孟恪行當時根本不認識她,他的想法和她有什麼關係?
余茵拔下U盤放回原位,關了筆電,去泡溫泉,希望以此驅散腦海中的疑慮。
不知道泡了多久,她聽到一聲門響,回眸一瞥:「老公,你回來啦?」
孟恪行換了衣服,進了湯池,從後面把她抱到自己身上:「今天怎麼這麼主動?嗯?」
「你又來了,外公呢?你們談得怎麼樣了?」
「就像剛才和你說的那樣,他會給我孟氏總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他眼神瞬也不瞬地看著她:「茵茵,我拿婚事當做籌碼,你會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