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擢升什長


  「就在剛剛,我們抵達山腳時親眼看到徐虎與北莽蠻子肉搏血拼,最後將敵宼斬於刀下,這又豈能作假?」

  說到此處,霍長風滿面寒霜,斬釘截鐵。

  「這件事,本將軍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我會命人整理完整的戰場勘驗文書、軍功記錄,連同你今日無端猜忌、苛待邊卒的全部經過寫成奏摺,快馬加急送入京城,一併呈報兵部與內閣,是非曲直,交給朝中諸位大臣公斷!」

  「你身為隨軍監軍御史,失察失職,妄議邊功,這筆帳,咱們回到邊關大營後,再慢慢清算!」

  說完這話,霍長風再也沒有多看魏慎一眼,眼神之中那濃濃的厭棄,仿佛多打量對方片刻都是一種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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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過身,快步走向滿身血污的徐虎,滿腔怒火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心底的欣賞。

  「好好好!」

  「本將軍就喜歡你這樣驍勇的悍卒,面對強敵死戰不退,遇到強權不公敢直言不諱,龍驤軍所有烽燧、哨堡、戍衛所的士卒,就缺少像你這樣的血性。」

  「小伙子,你很有前途啊!」

  霍長風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掌,重重一拍徐虎的肩膀。

  隨後他大手一揮,先讓軍醫給徐虎處理傷口。

  等到徐虎身上的傷口全都包紮完畢之後,他高聲說道。

  「徐虎是吧,伏龍嶺烽火台一戰,你孤身力斬六名北莽游騎,守住烽燧。」

  「本將軍現在宣布,除卻你普通戍卒的身份,擢升為什長,統轄十名兵士,賞銀百兩!等你去了黑石堡後,再為你登記首功,錄入軍功簿!」

  「徐虎謝將軍提攜之恩。」徐虎單膝跪地,向霍將軍深深拜了下去。

  霍將軍戎馬多年,十分愛才,見徐虎身上傷口流出的血水浸透包紮的白布,緊忙將其扶了起來。

  「不必多禮,快快請起。如果咱們龍驤軍所有士卒都像你這般勇武,北莽又豈敢年年來犯?」

  「你好生歇息歇息,這裡的戰場我已經派人打掃,明日一早,拿著我的令牌去黑石堡領賞去吧。」

  「我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千萬別讓我失望。」

  說罷,霍長風從懷裡掏出來一塊青銅令牌,塞進了徐虎的手裡,意味深長的眼神足足盯了徐虎十幾秒。

  「喏。」徐虎拱手得令。

  旌旗獵獵、馬蹄滾滾。

  霍將軍率領麾下騎兵,順著蜿蜒的山道漸漸遠去。

  繡著「霍」字的黑色將旗,一點點隱沒在荒原起伏的丘陵。

  一旁的魏慎孤零零地站在屍場邊緣,看著眼前這一幕,寬大的衣袖之下,他的拳頭死死攥緊,狹長的雙眼中飛快閃過一道陰鷙狠厲的寒芒。

  今日在一眾將士面前狠狠被霍長風當眾折辱,顏面盡失。

  這筆帳,他牢牢記下了。

  霍長風,還有這個始作俑者徐虎,咱們來日方長。

  「哼。」魏慎帶著兩個隨從拂袖離去。

  徐虎望著魏慎和大隊人馬離去的背影,心中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這就是演戲的好處。

  如果直接躺在一眾屍體之中裝作重傷,又怎麼會有說服力?

  現在軍功到手,升為什長,並且得到了霍將軍的重視,只要不犯下大錯,從此前途一片光明。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霍將軍親授的令牌。

  這塊令牌的分量,可比一個什長大多了。

  只不過,霍將軍離去前說的話和看待自己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徐虎就緊忙起床。

  昨日在霍將軍帶人離去後,他挖了一個坑,把羅玉奴的屍體和所有有關東西全部埋進了土裡,徹底消滅了罪證。

  如果上面派人下來查,大可稟報說羅玉奴趁著他前往黑石堡的時候逃走了。

  在收拾劉三喜陳大麻子幾人的東西時,還意外在角落裡發現一個匣子,裡面裝了十幾兩的銀子,也不知道是誰藏的。

  徐虎看著銀子,冷哼一聲,因為這都是那幾個雜碎貪墨他戰功得來的,現在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所有的事情全部處理妥當後,這才牽著馬踏上了前往黑石堡的路程。

  伏龍嶺烽火台在西北方向,而黑石堡則是在東南,兩者之間相距四十餘里。

  如果全力趕路,估計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趕到。

  可是徐虎為了查看沿途的地形,特意放慢了速度。

  俗話說得好。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他不是一個好士兵。

  不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它絕對不是好癩蛤蟆。

  區區一個什長,又怎麼可能滿足?

  原主的這具身體天生神力,勇猛無雙,單單憑藉這一身的巨力,就能幹翻六個北莽游騎。

  現在徐虎穿越過來,再練習一些衝殺拼刺的技巧,豈不是成就更高?

  咱當不上邊疆三軍任意一軍的主帥,但是龍驤軍十七營的統領一職,完全可以努力努力。

  但是前提下,手裡必須得有一群悍不畏死的精兵,這點非常重要。

  所以徐虎打定主意,一會到了黑石堡後,挑選前往伏龍嶺的戍卒時,一定要擦亮眼睛。

  咱有霍將軍親手給的令牌,挑一些精兵不過分吧?

  徐虎一路晃晃蕩盪,走了近兩個時辰,這才騎著馬,來到黑石堡的大門口。

  「來人止步!!」

  堡上傳來一聲高喝,十來個弓弩手拉張弓搭箭,瞄準了下方的徐虎。

  「伏龍嶺烽火台什長徐虎,前來堡內報導,還請放我進去。」

  徐虎翻身下馬,伸手在懷裡取出那塊青銅令牌,高高舉過頭頂。

  令牌邊緣帶著久經摩挲的光滑痕跡,正面一個蒼勁的金色「霍」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城頭守堡的士卒探頭向下一望,起初臉上還滿臉戒備,可當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之上時,臉色頓時一變。

  「臥槽,還真是將軍的令牌,別放箭!」城頭上一個士卒,連忙抬手喝止。

  一眾士卒手中的弓弦緩緩鬆開,紛紛探身打量站在堡門前滿身風塵的徐虎。

  一身粗布麻衣,看著與尋常百姓一般無二。

  可身形卻挺拔如山,一雙眼睛銳利如刀,隱隱帶著一股沙場悍卒獨有的凶氣。

  「你便是伏龍嶺烽火台那個徐虎?」一位伍長站在城頭上詢問,聲音帶了幾分難以置信。

  徐虎將令牌收回懷中,抱拳道:「正是在下。」

  城頭幾個值守的士卒聞聽此言,頓時炸開了鍋。

  紛紛交頭接耳,一道道目光齊刷刷釘在徐虎身上,滿是震驚之色。

  昨日,霍將軍帶著騎兵回營時,便已經派人前來打過招呼。

  伏龍嶺烽火台徐虎在五位同伍袍澤戰死的情況下,力敵北莽游騎並將其全殲這件事,早就傳遍了整個黑石堡。

  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伏龍嶺烽火台,就他一個人,聽說他這一戰殺了六個北莽游騎!」

  「我的天,五名弟兄盡數戰死,唯獨他活了下來,還守住烽燧,把來犯之敵全殲了?」

  「可不是嘛,聽說霍將軍親眼看著他與蠻子肉搏,這事不可能作假。」

  「那可是北莽的游騎啊,個個弓馬嫻熟,刀上沾了咱們邊軍多少弟兄的性命?尋常三個戍卒都未必能拿下一名北莽騎兵,他一個人就斬了六個?」

  「嗯嗯,沒錯。要不你以為將軍會親自下令提拔,讓他從普通戍卒直接一躍當上什長啊!這份戰功,咱們整個黑石堡近三年都未曾出過!」

  竊竊私語聲不斷從城頭飄下來,驚詫、敬佩,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黑石堡地處邊關要道,堡中守軍常年和北莽部族交手,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北莽蠻子的戰力。

  平日裡,一座烽火台六人駐防,遇上兩三名北莽游騎都的拼死求援,一旦來了五六騎,十座烽燧有九座會被直接踏平。

  誰也不曾想到伏龍嶺一戰,五名戍卒殞命,只剩一人非但沒有棄台逃亡,反倒以一己之力搏殺六寇,守住了烽火台。

  別說黑石堡這個戍衛所了,邊關大營此時也沉浸在無與倫比的震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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