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霍將軍珍藏的兵器
邊關大營。
中軍大帳。
校場之上一眾朝中重臣相繼離去，各營軍士也依令有序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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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虎被兩個披甲懸刀的親衛，帶到了中軍大帳等候。
大帳內十分寬敞，地上鋪著厚厚的熊皮地毯，一側擺放著案幾、文書卷宗，另一側立著一座高大的黑漆兵器架。
徐虎本就是邊關烽火台的戍卒，天天與兵器打交道，目光瞬間被那座兵器架所吸引。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腳步放得很輕，仿佛像是害怕被門口的親衛發現一般。
兵器架上層層陳列，長戈、鐵矛、戰刀、重斧依次排布，件件皆是軍中上等軍械。
鋒刃泛著冷冷寒光，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而最奪目的，則是橫放著的一桿長戟、以及旁邊斜掛著一張碩大的鐵胎弓。
那杆長戟長約一丈六，戟頭鍛得厚重鋒利，月牙側刃銀光閃閃。
戟杆乃是用硬木裹鐵，粗壯結實，一看便知分量不輕，絕非普通士卒能夠輕易舞動。
戟身上還留著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磕碰凹痕，都是戰場上拼殺留下的印記，處處透著百戰之後的戾氣。
徐虎盯著長戟看了半天，目光又挪到一旁那張鐵胎弓上。
這張巨弓弓臂是以鐵與硬木複合鍛成，弓身寬厚沉重，弓角打磨得瑩潤黝黑。
尋常邊軍能用上角弓已經算是難得，可稱之為精銳。
可這張鐵胎弓，沒有一身強橫的臂力，恐怕連拉開都做不到。
徐虎天生怪力，雙臂足足有千鈞之力，用邊軍士卒常用的刀具總是嫌棄太輕。
此時望著這一弓一戟，眼睛是越看越亮，心裡不由得生出按捺不住的嚮往。
要知道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槍、矛、戟、戈這幾種長兵器，是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長兵勝在距離，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
兩軍對沖，臨兵列陣，長戟、長矛、大戈往前一挺，就能先一步夠到對手。
敵人的刀鋒還在半空，這邊鋒利的長矛已經刺穿他的胸膛，可拒敵於幾步之外，在對沖混戰之中占儘先機。
只不過長兵器太過笨重，迴轉挪騰相對來說較於遲緩，一旦被敵人欺身貼進，兵器來不及收回抵擋，便容易陷入被動。
而短兵器則勝在近身周旋，在巷戰地形受限的地方占據絕對的優勢。
戰刀、短斧這樣的兵器，雖然短小但勝在靈活多變，街巷纏鬥、馬下肉搏、兵器被纏繞僵持之時，能發揮出大作用。
如果在戰場上被敵人近身，戰戟長矛施展不開，一柄鋒利的戰刀可以劈砍削刺，輾轉騰挪。
可弊端也十分致命，要拿性命去換距離，必須冒著對方的鋒刃衝到近前才有出手的機會。
總體來說，長短兵器互有優劣，沒有絕對的強弱，全看戰場地勢、陣型，還有使用者的本事。
而一張上好的強弓，更是軍中重器，一弓難求。
兩軍尚未對拼，弓箭手便可於百步之外放箭，壓制敵軍騎兵衝鋒。
敵騎遠遠奔襲而來，還不等衝到陣前呢，一陣箭雨便可挫其銳氣，放到一片。
烽火台守御堡寨，一張強弓，更是能隔著空曠的荒野阻攔游騎靠近。
只不過用弓非常損耗臂力，能當弓箭手的士卒，人人都是精銳。
輕弓射程近、力道虛，只能射穿普通的皮甲，根本射不透鐵甲的甲片，就更別提造成傷害了。
而兵器架上這張鐵胎弓，可謂是弓中重器，說它是狙擊槍中的巴雷特都不為過。
射出的箭矢勁頭極猛，力道非常強勁，百步之外依舊可以輕鬆射穿鐵甲。
可是代價也非常大，極為耗費力氣，哪怕軍中膀大腰圓的精銳步卒，也未必能夠將其拉滿，尋常人根本用不了。
徐虎站在兵器架前，越看這兩樣兵器雙眼越亮，越是愛不釋手。
他的目光順著長戟的戟刃一路滑到裹鐵的戟杆，又落到鐵胎弓緊繃的弓臂上。
腦海中已經開始幻想，如果自己手握這杆長戟，背著這張鐵胎硬弓在荒原之上衝鋒陷陣，橫掃北莽大軍，那得多爽？
但是在這的前提下，得配備三層盔甲，要不然扛不住敵人的刀鋒啊！
徐虎一時間看得入了迷，絲毫沒有注意到帳外那兩名親衛拉開了帳前的氈布帳簾，霍將軍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他剛送走朝中一眾重臣，處理了各營的瑣事，一進大帳，就看到徐虎站在兵器架前看得入神。
只見徐虎微微前傾身子，眼睛死死釘在那杆長戟和鐵胎弓上，渾然沒有察覺到身後早已站了個人。
他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去摸一摸那杆長戟和鐵胎硬弓，但是心裡還有些害怕。
霍長風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異樣的神采，他見過無數軍士面對精品軍械的模樣，有貪圖、有敬畏，卻極少見到這般純粹的熾熱與渴望。
這不是貪慕寶物的私慾，而是骨子裡對稱手兵刃的本能嚮往。
就如同那駿馬望到了遼闊的荒原，雄鷹看見頭頂的萬里長空。
霍長風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他的腳步放得很輕，靴底碾過厚實的熊皮地毯，穩穩坐在了椅子上。
而目光，卻一直放在徐虎的身上。
片刻之後。
徐虎望著面前兩件心愛的兵刃，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愛而不得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
他想要轉過身來，站在大帳中間等候。
可是這一轉頭，看到霍將軍正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呢，著實被嚇了一跳。
徐虎渾身突然一僵，猛地回過神來，如同正在做偷雞摸狗的勾當被抓個正著，慌忙往後退了兩步。
「臥槽！！！」
一句髒話脫口而出。
徐虎立馬就覺得不對勁了，緊忙捂住自己的嘴，慌忙拜倒。
「將…將軍！」
「小人是無心說出那兩個字的，心裡絕對沒有半點冒犯將軍之意。」
霍長風笑著擺了擺手，絲毫沒有在意。
「無妨，你我皆是一介武夫，說兩個髒字無傷大雅。」
「我見你一直盯著兵器上那杆長戟和那張硬弓看，很喜歡嗎？」
徐虎瞟了一眼兵器上的那兩件兵器，隨後點了點頭。
「喜歡。」
「試問天下所有戍卒，又有哪一位不喜歡這樣極品的兵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