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想見我，先拿東西
車門合上，沈翹把那條簡訊重新點開。
澹臺望沒有催司機出發，先將藥箱放穩，目光落在她遲遲沒動的指尖上：「阿禾，是蟲洞裡那個人？」
「有可能。」沈翹將屏幕轉給他看，「這麼叫我的不多，知道冊子的就更少了。不過一條消息，還不值得我追著跑。」
她把發送來源和時間一併留存，順著中轉記錄往回查。幾次跳轉之後，接入端已經關閉，只剩一段臨時編號。
沈翹沒再浪費力氣，點開回復框。
「缺哪一頁，拍個邊角。我不收空口帳。」
發完，她才示意司機開車。窗外的燈向後退去，她用拇指輕輕摩挲光腦邊緣，想起被自己收進柜子的殘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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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了這麼久，忽然有人把線索送到面前，怎麼可能不想看。可對方專挑她剛查到舊目錄的時候出現，顯然也知道，這東西能讓她心動。
越是這樣，她越不能先急。
車行到半途，屏幕亮起，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紙只拍了半角，邊上蟲蝕的細孔連成一道彎曲的痕，下面露出「轉錄」兩個字。沈翹將自己留存的照片調出來，遮去正文，只對齊缺口。
斷掉的墨線接上了。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隨即將圖放大，目光挪向另一處。紙是真的拍過，照片卻未必在這人手裡新拍。
她展開文件信息，找到一張尚未清掉的舊預覽圖。預覽里，紙下方還壓著另一頁登記單，角落留著圖集的轉存日期，比今晚早了許多。
沈翹唇角微動，截下那一小塊，發回去。
「借來的照片，還想拿我去見你？」
這次對面沒有立即回復。
澹臺望湊近看了一眼，問道：「他手裡可能沒有實物？」
「至少還沒給我看見。」沈翹將光腦擱在腿上，輕輕靠回去，「真想見我，就得再拿點東西。」
到家時，新的消息才送到。
一處舊紙寄存站的地址，外加一串取件號，期限七日。下面只有一句：「先去驗。那邊有你要找的。」
沈翹沒有打開對方附來的預約入口，而是自己查出寄存站的登記信息，撥通公示聯絡號。值班人員核對取件號後，確認有紙質物品，已收到將她列為驗件人的委託。
她登記了自己的聯絡方式，要求任何代取都先向本人確認，才結束通話。
屏幕上多出一條預約待確認，沈翹點開看了兩遍，才將原件照片收回私密文件夾。
照片沒有讓她知道對方是誰，紙也還沒真正摸到，可那截斷開的墨線，她不會看錯。柜子里的半冊殘紙，原來並不是一件往後再也找不到來處的東西。
她下意識抬起手，想把另一張照片也發去試探，到了發送前又停住。對方給多少，她先驗多少，不能因為著急，就先把自己的東西全亮出來。沈翹將手收回，抬頭發現澹臺望還站在旁邊，杯里的水已經替她換過一次了。
「我剛才是不是看太久了？」她問。
澹臺望把水遞來，搖頭道：「沒有。我只是在想，阿禾等的東西，終於有一點消息了。」
沈翹握住杯子，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把光腦擋到身側。
澹臺望站在桌邊，等她抬頭，開口道：「我想讓趙丙先看看周圍，再查一下這家平時經手什麼。只看外圍，不碰紙，行不行？」
沈翹看了他一會兒。
從前這隻狗想做什麼，總愛先辦完，再回來笑得乖乖巧巧，等她自己發現。眼下連趙丙去哪裡，他都肯先問一句。
她心裡的那根弦鬆了些，伸手將他拉到身邊：「可以。別驚動寄存物，也別替我先把人抓了。我還等著看他拿什麼收場。」
澹臺望點頭，將安排發出去，轉身拿來溫水。
她喝了半杯，換下外衣，給肩部換上新敷料。傷口邊緣已經收得不錯，只是重新披衣時，衣領翻在裡面，怎麼理都不舒服。沈翹試著抬手，剛牽到肩側，面前的人便俯下身。
「阿禾，別扯。」澹臺望替她扶住衣領，將折進去的布邊一點點翻出來。
衣服很快理好了，他的目光卻還留在傷處。沈翹叫了他一聲，見他仍皺著眉，乾脆拉住衣領，讓他看自己。
「人好好站在這兒，你還要看多久？」
澹臺望抬眼，她已經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他怔住，原本扶著衣料的手停在半空。沈翹被這反應逗得想笑，手指卻沒松，反而輕輕拽了一下：「怎麼，還不認識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想親他。方才那張照片送來時，她腦子裡全是還要查什麼、該防著誰，這人卻先看見她等了許久。她不大擅長把這些講清楚，叫他站近一點，倒不難。
「認識。」澹臺望低聲答，終於將她抱進懷裡，「就是沒想到，阿禾今天肯先親我。」
她本想說，自己先親他的次數還少麼，話沒出口，他已經低下頭。沈翹抬手搭在他肩上，接住這個吻，沒有急著退開。
等他鬆開一些，她額頭還抵著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後頸：「抱這麼緊，我又跑不了。」
澹臺望依言鬆手，卻被她重新抓住。
沈翹看了看兩人握著的手，忽然覺得自己這句話沒什麼說服力。嫌人抱得緊的是她，人家真鬆開，捨不得的也是她。
算了，家裡又沒有旁人笑話。
她站起身，拉著他往臥室走：「今晚陪我，紙明天再看。」
澹臺望跟著她，腳步竟比平時慢了半拍。到了床邊，他還想替她把資料擺好，沈翹便伸手將光腦扣到柜上，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
「我叫你陪我，沒叫你來整理東西。」
他這才坐下。沈翹靠過去，主動親了親他的唇角，看見那對雪白的耳朵從發間露出來，心裡那點被他認真看著的不自在，也慢慢變成了笑。
「燈。」她提醒了一聲，手仍留在他掌中。
澹臺望將外間的燈關掉，回來替她拉好被角。她沒讓他退遠，輕輕一拉，將人留在身邊。
第二天醒來，沈翹先摸到一截溫暖的手臂。
澹臺望已經醒了，另一隻手替她擋著快滑落的枕頭，怕她轉身壓到傷肩。見她睜眼，他低聲問要不要再睡會兒。
沈翹原想起身，想起昨晚是自己把人留下的，又靠回去，拿指尖撥了撥他的掌心：「等會兒，先別動。」
澹臺望唇角揚起來，果真一動不動。
床頭的光腦這時亮起。沈翹伸手拿過來，原本還帶著睡意的目光，停在新收到的寄存回執上。
相同取件號，一名自稱她助理的人，剛剛提出了代取申請。
她慢慢坐直，點開對方留下的授權圖，忽然笑了一聲。
「東西還沒到手，替我跑腿的人倒先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