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張桌子坐不下這麼多醋
「今晚不去。」沈翹把紙條往桌上一壓，抬頭看向面前的三個人，「別一個個都這副臉色，我還沒答應出門。」
秦硯崢將手套丟到桌邊，拉開她對面的椅子：「他催你拿原冊，自己連名字都不肯報全，倒是會省事。」靳言站在窗邊，核了一遍寄存站附近的出入記錄，提醒她紙剛取回來，別再交給不明來路的人。
沈翹點頭，把原冊收回內櫃，只留下可公開的邊角照片。澹臺望問過她，才給趙丙發消息，讓人先查寄存委託。他沒有替她直接下決定，發完便將光腦遞迴，讓她看清自己問了什麼。
她看完，手指輕輕碰了下他的腕：「這樣就行，回來先跟我說。」澹臺望唇角彎起來，秦硯崢看著那隻還留在她腕邊的手，輕輕嘖了一聲，伸手將待比對的照片推近。
「祝教授，這邊還有人等你看字。」他托著下巴，眼裡帶笑，「光看你家小狗，紙可不會自己補齊。」
「他幫我辦事，我看一眼都不行？」沈翹將照片接過來，故意斜他一眼，「秦上將這麼會吃醋，晚飯省調料了。」靳言在旁邊低低笑出聲，秦硯崢抬眼看過去，剛要開口，沈翹已經敲了敲桌面，讓兩人安靜。
幾處印記比過，仍只能看出舊站轉存。聞璟發來的初步消息也一樣，委託經過中間人，暫時追不到最後一手。她將能確認的寫好，不再盯著模糊墨跡強猜，準備等季哲遠核過舊目錄再往下查。
舊紙邊上有一處摺痕壓住了字，沈翹試著換個角度，檯燈卻被她自己的影子擋住。靳言先起身挪燈，秦硯崢伸手扶紙，澹臺望從她身後將垂下的頭髮攏到肩側。三隻手幾乎同時到了眼前，她動作一頓，抬頭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忍不住笑了：「一頁紙，不用三個人搶著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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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的是紙。」秦硯崢靠著桌沿，神情很坦蕩。靳言握著燈架，看了他一眼：「那你別碰她手腕，紙在下面。」澹臺望沒有接話，只低頭問沈翹，頭髮要不要束起來。
沈翹將自己的束帶遞給他，伸手把要散的那幾頁按牢：「阿望綁，靳言把燈再往右一點。秦硯崢，你握得這麼緊，紙都要留下手印了，松松。」秦硯崢依言放輕，目光卻仍停在她腕上。等她終於看清摺痕下的字，他才低低笑了一聲，說她這一聲聲叫得，倒像誰都不捨得落下。
她拿筆柄輕敲他指背，讓他認真點，耳根卻有一點發熱。澹臺望從後面替她束好頭髮，指腹輕擦過耳側，問鬆緊合不合適，她仰起臉朝他笑了一下，告訴他正好。秦硯崢握紙的手停住，靳言也把視線從燈架上挪開，屋裡竟安靜了好幾息。
沈翹被看得想笑，索性把筆遞給秦硯崢，讓他替自己記那兩個模糊的字。他接過去，身體不得不靠近些，落筆時還故意問哪一行。她伸指一點，肩膀與他碰上，又被身後的澹臺望穩穩扶了一下。
這回連靳言都笑了，鬆開燈架，提醒她再這麼看下去，字沒多認幾個，三個人倒能把一張椅子圍死。沈翹終於收回手，抬起頭將他們一一看過，笑著讓開半步：「看夠了，先去吃飯。等吃飽了再吵，我才有力氣管你們。」
澹臺望在這時起身去廚房。原本替她帶來的飯已經涼了，他想重新熱一下，卻被沈翹叫住：「多熱兩份。人都坐在這裡了，讓他們看著我吃，回去還得說我這個院長小氣。」
秦硯崢笑著應下，先挽起袖子進廚房拿碗，靳言便將桌上用完的紙筆收好。澹臺望抬眼看了秦硯崢一瞬，隨即讓出水池，自己去翻鍋里的肉，動作倒沒亂。
沈翹站在門邊，看見秦硯崢從櫃裡取盤子，恰好堵住澹臺望要拿調料的手。兩人明明誰也沒碰誰，偏偏連一隻空碟該放哪兒，都能互相謙讓出點別的意思。
「我來端。」她伸手拿走空碟，順便將兩個人分開，「這鍋肉才值幾個錢，燒糊了，你們一人賠我一盤。」
飯端上桌，靳言拉開離她最近的椅子，秦硯崢順手將藥箱放到旁邊，另拉一把坐下。澹臺望端著湯出來，沒有再挪位置，只把她那碗放到她伸手最方便的地方，隨後才站在桌邊看。
沈翹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將人拉到自己旁邊：「你也坐。平時就剩我們兩個，你倒不這樣，今天客人一來，你準備守著鍋吃？」
澹臺望坐下，耳尖有些紅。她先夾了一塊邊緣略焦的肉，又將中間最嫩的那份推給他，手指在他掌心撓了一下，才若無其事地拿起筷子。
秦硯崢看見了，慢悠悠將空碗送到她面前：「沈小姐，客人沒有這個待遇？」
她往他碗裡夾了一塊，抬眼笑道：「有，吃完去洗碗，算你今天的工錢。」秦硯崢接得痛快，連那塊肉都比平時吃得慢。靳言掃了眼自己的碗，沒說話，沈翹卻已經把旁邊另一盤往他那頭推了推，讓他自己拿。
飯後，秦硯崢果真去洗碗，靳言接了值勤通訊，先行離開。沈翹把明天缺的材料寫好，聽見水池那邊還在響，便提醒秦硯崢別把東西洗壞，他回頭笑著問，賠人行不行。
她抄起一塊乾淨布巾丟過去，正好落進他懷裡：「少貧，明天那頓飯還算數，洗完趕緊走，別讓我臨時改主意。」
秦硯崢眼裡的笑一下子亮起來，擦淨最後一隻碗，又問她是不是想去夜市。她應下，讓他記得提前挑個有肉吃的地方。等人離開，她回頭便看見澹臺望正把他用過的杯子收進櫃裡，尾巴安安靜靜垂著。
沈翹走過去，拉住他的衣擺：「不高興了？」澹臺望抬頭，沒再裝沒事，低聲說自己有一點不喜歡，卻也知道，不能因為這點不喜歡，就替她攔住所有人。
她看著他，心裡軟了些，抬手揉過那對耳朵：「我跟人吃飯，又不是不回來了。你想讓我陪你，就直接說，別等我一個個猜。」
「那阿禾明天先陪我買菜，好不好？」他握住她的手，目光認真，「夜市就在市場旁邊，買完我把東西拿回來，不耽誤你們吃飯。」
沈翹原本想說這算什麼約法，見他把自己的時間擠得這么小，反倒說不出口。她傾身親了親他，答應下班先一起去，又告訴他想逛多久便慢慢逛，不必提前替她趕。
沈翹替他拉好領口，手指在他掌心停了一會兒，才笑著抽回來，讓他別只顧著看自己，也記得把燈關好。
澹臺望這才笑了，低頭貼了貼她的額頭，手掌穩在她背上。她沒有急著推開，靠著他把最後那點待辦說完，連聲音都比方才放輕了。
臨睡前，他將一件暖色外套搭到她枕邊，低頭問：「阿禾，明天穿這件，好不好？」沈翹伸手摸過衣料，答應得很乾脆，卻沒發現他順手將秦硯崢發來的夜市地址，也仔細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