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的約會怎麼多了個人
次日收診，沈翹穿著澹臺望挑的外套下樓，便看見秦硯崢抱著花，站在澹臺望身側。一個提著購物袋，一個單手插著衣袋，瞧著都很客氣，眼神卻誰也沒讓誰。
「我來赴約。」秦硯崢先朝她揚起笑，將花遞過來，「沒走錯日子吧？」澹臺望替她理平領口，語氣很輕：「沒有。我跟阿禾先買菜，秦上將願意的話，可以一起走到市場。」
沈翹看了一眼兩人，將花接穩：「都別站門口，走。阿望陪我挑菜，秦硯崢請吃飯，我自己安排的，誰有意見現在說。」兩人同時應了沒意見，蘇晚晴在門裡笑得直搖頭。
沈翹接過花，發現刺都提前剪淨了，束口還墊著一層柔軟的紙。他見她翻看，伸手替她托住底部，語氣難得正經：「手還要用來扎針，別讓花傷了。拿著重的話，我替你抱。」
「不重。」沈翹把花往懷裡一收，轉頭看向秦硯崢，「今天不複診，不談任務。等買完材料再吃，你別拿病歷占我的桌子。」
秦硯崢答應得很快，跟著她和澹臺望走進市場。她挑藥材旁能用的普通材料，澹臺望替她核袋口，秦硯崢提著花騰出一隻手，順勢把最重的一袋接走。她見兩人總算能幹點正事，也懶得再管他們那點眼神。
買齊東西，澹臺望先把重袋送去停靠點。她在夜市第一家烤肉攤坐下，先點了兩盤肉，又讓老闆多添一份帶走。攤主笑著應下，秦硯崢在旁邊拉開凳子，故意嘆氣：「沈小姐，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堂堂上將，還能搶你一口吃的？」
沈翹坐穩後，接過第一串肉，當著他的面咬了一口：「不好說，你在青蝕地帶追著我要槍的時候，可沒今天這麼客氣。」
他動作一頓，眯眼看著她：「你還記得？我以為你只記得自己扒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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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翹差點被辣椒嗆住，抬腳往他鞋面一踩。秦硯崢忍著笑，把溫水推到她手邊，自己往後撤開一點，倒沒真躲遠。等她喝完水，他才將剛出爐的那盤挪過來，把最方便拿的一側留給她。
吃了半飽，他們沿著攤位往裡走。她看見射靶攤上掛著一隻大毛絨豹，黑色耳朵圓得過分，肚子又軟又鼓，頓時有些想笑，腳步也停了。
老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刻取下旁邊的小掛件遞來：「小雌性喜歡這個？讓你男伴贏一輪大的，你在旁邊挑個可愛的就行。」
沈翹沒有伸手，指向掛著的規則：「為什麼雌性的起投線比雄性遠？獎品卻少一檔？」
老闆笑著擺手：「給你們圖個熱鬧，真讓你們贏大的，後面可怎麼做生意。那邊還有買糖的，漂亮東西多，沒必要跟雄性較勁。」
秦硯崢唇邊的笑淡了些，正要開口，她已經摸出星幣，把幾枚玩具投鏢排到桌上：「那就照雄性的規矩算。我要是真贏了，最大那隻給我。」
老闆看了看她的手，覺得她連投鏢都捏不穩，爽快點了頭。她拿起一枚，試過重量，便朝秦硯崢伸手：「手借我，站穩點。」
他立刻將掌心翻過來，手腕停在她夠得著的位置，眼裡那點不快又變成笑意。她借他掌根校好第一下，投鏢從指間飛出去，正正扎進最難的中心圈，連邊沿都沒碰。
圍在旁邊的小孩子先叫起好。老闆的笑僵了，她沒停，接連將餘下幾枚投出去，最後一枚壓著前面的空隙落定，掛在頂端的小鈴響了個清脆。
秦硯崢慢悠悠抬手鼓掌，偏頭問老闆：「聽清了？最大的那隻，別拿旁邊那個小的糊弄她。」
老闆伸向獎品的手在半空拐了個彎，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她將毛絨豹接過來，正要走，他卻又說第一輪是運氣，再玩一輪總不能還能贏。
沈翹剛揚眉，秦硯崢就把錢放了下去，笑得比方才還客氣：「她今天手累了，我陪你玩。這回獎品也讓她挑，沒意見吧？」
他動作比她更懶散，投出去的幾枚卻一隻不偏。老闆將第二份獎品取下來，整張臉已經苦得皺在一起，臨走再沒提什麼雌性只能買掛件。
沈翹抱著兩份東西走出人群，終於忍不住笑。秦硯崢低頭看了她片刻，也跟著笑起來，伸手將那隻毛絨豹從她懷裡接過去：「高興了？」
「本來就高興，你偏要跟人再比一輪。」沈翹將小獎品塞進口袋，指了指他抱著的豹子，「自己的同族，自己拿好。看著比你老實多了。」
他垂眼捏了下毛絨豹的耳朵，又湊過來問她：「假的都能抱回去，真的什麼時候也給個位置？我可比它能幹，至少能提東西。」
沈翹拿手裡的空紙袋輕拍他胸口，笑罵了一聲少得寸進尺，轉身去看下一家小攤。澹臺望恰好從停靠點回來，目光在那隻毛絨豹上停住。秦硯崢抱著獎品，笑著問他像不像自己，澹臺望卻直接看向沈翹：「阿禾抱著不沉嗎？我替你拿。」秦硯崢的手還沒松，沈翹便將小獎品塞給澹臺望，自己抱回豹子：「大的是我贏的，小的是他贏的。你們再搶，我全送前台。」她轉身時，又看見旁邊那對歪耳朵的木雕小狼，澹臺望只多看了兩眼，她便順手買下來，塞進他外套口袋：「這個歸你，回去自己擺，別跟毛絨豹搶地方。」他摸到口袋裡的木雕，原本繃著的嘴角終於鬆開。他沒有追著要答案，只把袋子一併接過去，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側。
回程時，雨忽然落下來。澹臺望剛好將買好的糖送到她手邊，秦硯崢接過糖袋，讓她先把外套扣好。澹臺望去取車，秦硯崢在街角買了把傘，帶她退到屋檐下，自己站在靠外那側。她抱著花低頭避水，再抬臉，才看見他右肩已經濕了一片，傘卻仍偏在她頭頂。
沈翹皺起眉，揪住他衣領將人扯近：「傘這么小，你準備把自己掛外頭？靠過來，別明天又拿著感冒的病歷找我。」
他順著她的力道彎下身，近得連眼尾那點笑都看得清。他握住她拽衣領的手，掌心沒有發燙，聲音卻比剛才低了許多：「今天真沒想找你看病。」
沈翹動了動手指，本想笑他狡辯，他卻看著她，認認真真補了一句：「沈翹，你肯來，我就很開心。不是因為能請你處理什麼，也不是為了讓你替我壓住蠱。」
雨落在傘面上，周圍的說笑聲離得忽然遠了。她看著他那張難得沒準備貧嘴的臉，原本在舌尖打轉的話，竟一個字都沒找回來。
沈翹把傘往上抬了抬，手指仍攥著他的衣領，傾身在他唇角親了一下。秦硯崢明顯怔住，原本扶著傘柄的手穩穩停著，另一隻手卻沒有立刻伸過來。
沈翹沒鬆手，他終於低下頭，輕輕吻住她。花束的紙擦過他的外套，發出細小的聲響，她抬手抵在他肩上，片刻後，又慢慢將手放鬆了。
等他退開，她低頭撥了撥被壓歪的花，故意繃著臉提醒：「肉吃完了，獎品拿了，雨停就回去。你別想著再多占半個晚上。」
他應得很好，走到車邊卻比來時慢了不少。毛絨豹被他抱在臂彎里，另一隻手始終牽著她，直到澹臺望提醒先上車，他才放開。到了治療院門口，他替她拿下獎品，又順勢將她的手握回來。澹臺望在另一側替她扶住車門，看了兩人牽著的手一眼，才低聲提醒，今晚買的木雕還等著阿禾挑位置。
沈翹將花和獎品放到內側桌上，轉回來時，他還站在台階下，眼裡帶著沒收回去的笑：「沈翹，下次能不能不用等我複診？」
沈翹看了眼排班，抬手點住其中一格：「周三，收診以後。先預約，遲到過號不等。」
秦硯崢低頭把時間記好，再抬眼看她，笑意終於壓不住了：「行，這次我保證來得比你還早。」他剛記完，裴津川的消息便跳上她的光腦：供貨商明晚會到，有幾種常用藥材可以當面問。沈翹將消息轉給蘇晚晴，讓她把需補的貨列出來，隨後抱著那隻豹子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