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們都說只是順路
「明天還沒到送貨日，你先歇一下午。」蘇晚晴壓著沈翹的光腦，指了指屏幕上還沒關的藥材報價，眉頭皺起來，「先回答我，肩膀好了沒有，明天有沒有空？」
沈翹活動了一下手臂，將她的手從光腦上扒下來，笑著說道：「能動，能走，能吃。沒準備泡水，也沒準備當場替你看病，這樣總行了？」
蘇晚晴這才滿意，把預約時間發給她。聞知楚聽說後，小心問能不能一起去，又特地補上自己只負責訂位，不替她多約別人。沈翹看完消息，答應下來，讓聞知楚把人數先報清楚，隨後讓程磊將明天下午的預約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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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方案還要等次日覆核，新的供貨也沒到，沈翹索性把這半天讓出來。事情原本安排得很好。第二天一早，澹臺望把做好的飯盒放進保溫袋，臨出門還順手把秦硯崢昨晚留在院裡的那隻毛絨豹放到候診區。秦硯崢在通訊里問她幾點出門，裴津川發來已經留好的茶室，靳言則直接報了接送時間。
沈翹看著一排消息，半晌沒有出聲。蘇晚晴在旁邊憋笑，見她抬頭，立刻攤開雙手：「別看我，我只跟楚楚說過。其他人怎麼知道的，你得問自己。」
澹臺望提著飯盒走過來，神情十分無辜：「阿禾前天說想吃這個，我就準備了一點。如果你們不方便，我送到以後回去。」
沈翹看了眼他提得滿滿的袋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尖：「準備這麼多，一點？行了，都來。下午一起玩，晚上各回各家，誰也別替我安排住的地方。」
聞知楚將茶室分好，站在入口處一一確認，見沈翹到了，先把預訂說明遞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撲過來抱，只隔著半步看著沈翹，眼睛亮亮的，手裡卻將筆攥得有些緊。
沈翹核完人數，隨手取出路上買的點心，遞給她第一塊：「沒漏，做得不錯。坐我旁邊，正好幫我看看一會兒有哪些能玩的。」
聞知楚愣了一下，隨後捧著那塊點心點頭，唇角慢慢彎起來。沈翹沒有就此說過去的事都算了，聞知楚也沒藉機求一句原諒，兩人坐下來，把下午的安排清清楚楚看完。
山莊留了一處臨水的小場地，幾種遊戲擺在一起，不需要下水，也不用長時間抬手。她挑了投壺，秦硯崢立刻站到旁邊，抬手便要跟她分一組。
靳言看他一眼，笑得有些淡：「你剛才已經把近處的幾個試完了，現在跟她一組，準備把最好投的位置留給她？」
秦硯崢握著短箭回頭，嘴上沒饒人：「你看得這麼清楚，也沒耽誤你挑最難的那隻壺。怎麼，想請沈小姐替你撐場？」
沈翹從兩人中間抽走一把短箭，指向遠處那隻：「就它，贏了獎品歸我。你們要是想比，等我投完，自己接著來。」
第一支擦過壺口，輕輕磕了一下才落進去。她沒有急著出第二支，換了個站位，將手腕穩住。秦硯崢在旁邊提醒風向，靳言替她挪開擋路的小凳，兩人難得都肯閉嘴看她投。
最後一支落進壺底時，旁邊的工作人員笑著取來禮物。她接過那根細細的繩結，發現掛墜是只小白狐，轉頭看向裴津川，正好碰上他望過來的目光。
「裴總，這獎品也是你選的？」沈翹拎著小狐狸，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怎麼還帶給自己拉生意？」
裴津川將茶杯放穩，神色一本正經：「只是覺得好看，沒想到真被你贏走了。」
秦硯崢在旁邊笑了一聲，顯然不太信。她也懶得分辨這隻狐狸究竟算了多少，走過去拉起裴津川的腕，將繩結鬆開，重新繫到他手上。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看著她替他打好結，聲音忽然輕下來：「給我？」
「我贏來的，想送誰歸我。」沈翹替他把掛墜擺正，抬臉笑道，「不是說好看嗎？那就戴著，別回去又鎖進柜子里，見不得人。」
裴津川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再抬眼時，連平日那點藏著的笑都露了出來。他應下一聲，袖口卻始終沒有放下來，恰好將小狐狸露在外面。
澹臺望將裝好的一小碟肉放到她面前，自然坐在她另一側。她隨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他便笑著將筷子遞來，還特意把硬一些的骨邊剔掉，免得她邊說話邊嫌麻煩。
秦硯崢原本正準備拿下一把短箭，看見這一幕，手停了停，隨後走過來坐下：「這邊怎麼還有單獨的飯？我剛才替你提醒風向，也該分一口吧？」
沈翹將另一雙筷子扔給他，指向保溫袋：「自己拿，早上就跟阿望說過大家都吃。別裝得我苛待了你，連口肉都捨不得給。」
蘇晚晴聽得笑出聲，聞知楚趕緊替她倒水，生怕她嗆著。茶桌上很快熱鬧起來，幾個人說說笑笑，倒真沒再提工作。
聞知楚幫著把吃過的餐盤收攏，見沈翹杯里的水涼了，先問了一聲，才起身去換。沈翹接過新水，提醒聞知楚自己也坐下吃點，別一下午只顧著跑。聞知楚笑著點頭，將最後一塊點心分給蘇晚晴，終於放下手裡的預訂清單。沈翹看兩人湊在一起討論剛才的遊戲，便將自己的糖袋推過去，讓兩人慢慢挑，不必急著等她發話。
吃過東西，她沿著臨水的橋慢慢往前走。靳言跟上來，手裡拿著一杯溫水，見她站在欄杆前看遠處的山影，便把水遞進她手裡。
「這裡落日能看得很清楚。」他指了指轉彎處，「你上次從星艦往下看，說被高樓擋住了，今天沒有。」
沈翹抬眼看他，有些意外：「那句話你也記得？我還以為你只顧著看我有沒有把操控弄壞。」
靳言笑了，靠在距她半步的位置，沒有擋住視線：「都記得，沒那麼容易忘。」
沈翹捧著水杯，望著他被夕陽照亮的側臉，心裡輕輕動了一下。於是她沒有很快回去，又叫他陪她多走一段，直到杯里的水喝完，才慢悠悠轉身。
秦硯崢正在桌邊替她收起沒用完的短箭。她經過他身側，把自己留著的一顆糖塞進他口袋，抬手拍平：「剛才搭檔得不錯，獎勵。別拿出來顯擺，回去再吃。」
他垂眼看著被她拍過的位置，唇角一下揚起：「原來還有這份好處，我以為今天光給別人贏禮物了。」
沈翹瞪他一眼，他便笑著將東西拿好，沒再貧嘴。上車前，澹臺望替她整理好包，手卻沒有立刻收回，抬眼看著她，神色比剛才認真。
「阿禾，我今天也想領一樣。」他低聲說完，似乎怕她為難，又補上一句，「一點就行。」
沈翹看著他，伸手將圍巾翻起的那角壓好，隨後抱住他。澹臺望明顯一怔，手掌很快穩穩落到她背上，下巴輕輕抵著肩側，終於沒再說話。
「回家。」沈翹鬆開一點，笑著捏了捏他的指尖，「今天走了一天，你也該歇歇，晚飯我來買。」
車子剛開進城，她的光腦接連亮起。先是兩家供貨商同時發來退單，緊接著，蘇晚晴將一段直播轉到她眼前，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沈翹點開畫面，聽見裡面那人對著治療院的招牌提高聲音：「連正規藥都拿不到，還敢收傷兵的錢，這家院到底準備拿什麼給人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