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出門有人等著接
餘燼的消息在沈翹回去以後又來了一次。他問東西有沒有拿到，語氣輕鬆得像只是叫她出門替他取了個包裹，末尾還加了句，庸醫辦事，倒比他想的利索。
www.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沈翹將合影翻過來，看了一眼那個殘缺的連字，直接回了見面地點。茶室就在有值勤崗的公共街區，她把位置一併發給霍栗，再告訴澹臺望和秦硯崢，明天下午自己過去談，別替她先把人嚇跑。
秦硯崢在通訊那頭笑了一聲，聲音卻不怎麼輕鬆：「他要是再用上次那套手段，你直接叫人，不用擔心我來得不夠快。」
「知道，我也沒準備坐著給他看戲。」沈翹摸了摸隨身的針包，將舊紙鎖好，「他給真東西，我就聽兩句，拿空話糊弄，先把舊帳算了。」
第二天下午，她挑了能看見門口的位置，背後靠牆，桌面只放一杯溫水。餘燼推門進來時，目光先在茶室里轉了一圈，見她坐得穩穩噹噹，唇角才揚起。
「這麼想見我？」他拉開對面的椅子，手掌隨意搭在桌邊，「庸醫，幾天不見，倒學會替我選地方了。」
沈翹將合影推過去，懶得陪他繞：「你要是喜歡別人替你安排，下次我給你約治安署。先說照片，你是不是從這個舊站出來的？」
餘燼的視線落到照片上，指尖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淡了些。他將照片轉正，看過邊角那幾張模糊的人臉，好一會兒才低聲答：「是，這裡以前有不少人。」
沈翹盯著他，沒有替這句話加上什麼可憐身世。他抬起眼，很快又笑起來，像剛才那點安靜從沒出現過：「紙驗過了吧？我說有後半本，可沒騙你。」
「借來的照片先不算騙，那你心裡的真話，價可夠便宜的。」沈翹把另一張舊預覽推到他面前，挑眉看著他，「我還替你找到了日期，要不要再收一筆整理費？」
他垂眼瞧過，竟低低笑了：「你一點虧都不肯吃。」
「當然，所以少拿這套試我。」沈翹將兩張圖收回，語氣也冷下來，「寄存站的委託，是你下的？冒領的那個人呢，拿了誰的錢？」
餘燼承認自己安排了寄存，卻說冒領者不是他請的人。舊材料轉賣過幾次，賣家知道裡面夾著來路，想把原頁收回去，另外換一份抄本讓她拿走，才編出所謂更完整的那一套。
沈翹聽完，將他給出的聯絡去向記下，沒有當場全信。他看見她的動作，也沒催著要她相信，反倒從衣袋裡取出一份封好的舊記錄，放到桌子中間。
「這裡有你想看的藥劑出處。」他用指尖輕輕推了一點，眼睛卻仍看著她，「我有一個人，精神力的問題拖了很久。你先看，看完以後，願不願意治，再談。」
沈翹沒急著接文件，朝他伸出手。他挑起眉，以為她想先碰他，唇角剛彎起來，她已經用筆敲了下桌面：「病歷。不是你那隻手，我對你現在舒不舒服沒興趣。」
餘燼的笑頓住，隨後把病歷發來。她看過發作時間和既往用藥，又問了幾處他提供不了的情況，直接將問題列給他：「補齊。我只能答應先看病情，別提前替我許諾能救，也別讓病人以為拿了你的文件，我就得什麼都答應。」
他靠回椅背，眼裡的興味反倒深了，忽然探身靠近，抬手像要把文件直接送進她掌心。她將銀針放到兩人之間，針尖在燈下泛起很細的一點光。
「坐回去。」沈翹抬眼看他，聲音不高，「上次你讓我做什麼，我已經記著了。這次再碰我的意願，咱們就不用繼續談。」
餘燼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看針，又看向她，過了片刻，竟真的收手坐好，將那份記錄平平整整推過來，沒有再拿半截文件吊著。
沈翹這才拆開，核過舊站標記與已有樣本。記錄里寫著幾類開發藥劑的早期去向，有一批在舊站出事以後被拆散賣掉，流入民間的數量與倉庫登記能接上幾處。
這解釋得了眼前的貨，解釋不了誰把藥送進營地，更不能憑他一張嘴認定所有舊案。她把需要核實的地方分別標出來，聽見他在對面問：「看完這些，還覺得帝國每個人都乾淨？」
沈翹頭也沒抬，指尖點著一行被改過的數量：「誰干不乾淨，查到誰算誰。你把自己的事講清楚，別忙著拉別人陪你站一邊。」
餘燼安靜了片刻，忽然笑出聲：「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說話這麼氣人？」
「發現晚了，也能付診金。」沈翹將最初問的病歷頁面轉過去，指向預約一欄，「讓你的人按這個時間來，先把基礎檢查做了。該交的錢照交，我不收你拿出來的一堆秘密抵飯錢。」
他看著她，好一會兒才打開光腦，將預付診金轉來。她確認到帳，心情總算好了些，收起文件，卻沒忘記最初那張照片。
「連燼是你什麼人？」沈翹抬眼直問，沒有給他繞話的空當，「名字像，樣子也能接上，你總不能每次都裝沒聽過。」
餘燼的指尖在杯沿停住，唇邊那點笑也慢慢收了。他沒有承認，也沒立刻否認，只將合影背面朝上，指著那一截被裁掉的落款：「把後面缺的部分找齊，你會比現在知道得多。」
沈翹看他兩息，忽然笑了：「行，那你留著下次當敲門的東西。今天的時間到這兒，別以為每次留一句，我就得坐著陪你猜到天黑。」
臨走前，她又核了一遍他留下的病人聯絡，明確只通過正式預約進院，不許臨時換人，更別半夜把不明身份的傷者丟到她門口。餘燼捏著杯沿，似笑非笑地問她，規矩對每個人都這麼多？她將那頁說明轉給他看，指著同樣列給其他病人的要求：「你要是不喜歡，可以不來。這裡不缺一張漂亮臉，坐下就得按我說的辦。」他看著她，片刻後竟笑著點頭，將預約保存下來。她這才合上光腦，把該收的東西全部收進包里。
沈翹把照片和記錄收好，起身時，他也跟著站了起來，目光從她肩側掃過去，似乎想問傷口。她先一步把藥箱提好，朝門邊示意：「想看病先約，別再拿送線索當藉口。」
餘燼跟到門邊，看見等在外面的兩個人，忽然笑著問，平時是不是出門也這樣接。秦硯崢將外套往沈翹肩上一搭，抬眼迎過去：「她樂意讓誰接，誰就接。你那份病歷補齊了，別只顧著站這裡問閒話。」澹臺望把水杯遞到她手裡，沒有看餘燼，卻將她被風吹起的領角輕輕壓好。沈翹低頭喝了一口水，笑著讓他們先走，把那句還沒說完的試探留在門內。秦硯崢就等在她身側，見她出來，先看了眼臉色，才將外套遞來。澹臺望站在另一側，手裡拿著一顆糖，沒問她談出多少秘密，只低聲問要不要喝口水。
沈翹接過糖拆開，笑著把到帳提示給兩人看：「人沒吃虧，目前還是我掙了。先回院裡，別讓他站在窗邊，以為我還準備回去聽第二輪。」
秦硯崢笑起來，替她提過藥箱，澹臺望則將水杯交給她，掌心還留著暖意。她站在兩人中間，剛把記錄最後一頁翻開，視線便忽然停住。
一條被劃掉的舊注釋橫在頁腳，墨色雖淺，內容卻還能辨認：轉錄原頁，曾送往霜墟保存。旁邊那串編號，與她見過的E-0目錄，竟有幾位排列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