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還沒出門先搶起來
沈翹把那條注釋單獨拍下，連同能核對的編號發給季哲遠，才將記錄重新鎖好。再多看一晚上，紙也不會自己長出缺掉的後半截，反倒是桌上的飯，已經讓人熱過兩回了。
這一輪辨藥與協作的報酬陸續到帳，她按各自做過的事結清費用，又把墊出的材料錢單獨劃回院裡。忙完最後一筆，光腦上那串實實在在能用的數字，總算讓她看得順眼些。
澹臺望端著湯出來，見她還在核帳，便將椅子拉到旁邊：「阿禾，今天還看嗎？這碗再放一會兒，要喝冷的了。」
沈翹立刻把光腦扣住，接過碗喝了一口，笑著看他：「今天看完了。明晚請大家吃飯，地方就放家裡，忙了這麼久，也該讓我這個院長出一回錢。」
他應得很快，隨後又問準備幾道菜。她將提前列好的單子推過去，故意揚眉：「別全攬到自己身上，已經訂了幾樣，只做你想做的。我也來搭把手，免得你一晚上都待在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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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食材送進門，她換了方便活動的衣服，把袖子挽到腕上。澹臺望見她跟進來，還以為她提前餓了，拿起一塊切好的肉，便準備先塞給她。
沈翹握住他的手腕，偏頭咬走那一小塊，隨後將空盆拉到面前：「給我找點能幹的。不會煎肉，洗兩把菜總不會把廚房拆了。」
他看了看她認真的神情，終於將菜籃放過來，自己站在旁邊接水。她洗得有點生疏，一片葉子在水裡翻了兩遍，他剛想伸手，她已經先撈起來，瞪了他一眼：「看著就行，別搶。我第一次給你打下手，好歹讓我洗出一盤。」
澹臺望低頭笑了，將水流調小，真的站在旁邊等。等她把葉片一張張沖淨，他才遞來乾淨的籃子，手指碰過她手背，輕聲誇了一句洗得很乾淨。
沈翹明知道這麼兩把菜不值得他夸，還是忍不住跟著彎起唇角，抬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臉：「少哄我，再哄，下回鍋也歸我，你就等著吃焦的吧。」
秦硯崢進門時，正撞上熱菜端出來，伸手便想捏一塊。她拿筷子敲在他手背上，指了指旁邊的洗手處：「還沒開飯，秦上將先講點規矩。你一口我一口，等人齊了，全圍著空盤看？」
他收回手，笑得一點也不心虛：「來得早，總不能沒有一點好處。剛才這味道飄到門外，我還以為沈小姐今天終於下廚了。」
沈翹把自己洗的那盤菜往前一推，神情坦蕩：「這個，親手洗的。你要是嫌我幹得少，一會兒碗筷都交給你。」
秦硯崢聽得直樂，倒也應了。裴津川提著甜點過來，見椅子擋在出入口，先將東西放穩，抬手把椅子挪回桌邊，才走過來問她有沒有什麼要幫忙。
沈翹讓他把甜點擺好，靳言便去拿剩下的杯子。聞璟把自己帶來的水果放到一旁，挽起袖口，跟著將空盤一隻只往外端。幾個人平時在外頭說話都挺有分量，這會兒卻都在等她指東西往哪放，她看著看著，竟有些想笑。
程磊下班後來得晚，手裡還帶著確認過的次日清單。他站在門口，似乎怕自己打擾，她直接將人叫進來，指著留好的位置：「飯都盛了，別站著。今天院裡有沒有漏的，吃完再說。」
桌子很快坐滿，蘇晚晴幫她把最後一隻碗放好，朝聞知楚使了個眼色，兩人便笑著坐到靠窗的位置。秦朗盯了眼自己哥哥，又看看滿桌的菜，最後還是老實拿起了筷子，沒有搶著講誰更有資格坐在哪裡。
飯吃到一半，他夾了塊辣的，嗆得耳朵都豎起來，秦硯崢在旁邊遞水，嘴上還不肯饒：「慢點，沈小姐又沒準備跟你搶，至於吃成這樣？」
沈翹撐著下巴看熱鬧，等秦朗要頂嘴，才把另一盤清淡的轉過去：「吃這個，別把眼淚流進菜里。我今天花了錢的，還想多吃兩口。」
桌邊一陣笑，連程磊都抿著唇低下頭。她看見他肩背不再繃著，夾菜時也肯伸手了，心裡那點招待人的忙亂，反倒慢慢散開。
收菜的時候，她看見澹臺望只顧替人添湯，自己那碗還沒見底，便將最後兩塊他愛吃的放過去，按住他想起身的手。她沒當著大家說什麼，只將筷子重新塞回他掌心，讓他先吃完。他抬眼看她，笑意慢慢漫出來，果真老實坐著，將碗裡剩下的都吃乾淨了。
飯後，眾人圍在小桌旁吃水果，秦硯崢將資料放到中間，提起新貨里那串霜墟編號。裴津川接過去，說明自己下一程商貿也要經過當地，靳言便順手調出可以銜接的航線。剛才還在搶著給沈翹夾菜的人，話題一轉，竟已經談到誰陪她出門。
「護航我能接上。」秦硯崢用指尖點了點時間，抬眼看向裴津川，「裴總不如先把生意做完，省得一邊陪人，一邊還得接電話。」
裴津川將光腦扣下，語氣平靜：「我約的時間，從來沒讓她等過。秦上將倒是病歷和約會都占著，未免太貪心。」
秦硯崢正要回嘴，腕上的紋路露出一截，沈翹順勢托住他的手，先看了一眼有沒有新變化。他立即安靜下來，坐得比剛才還穩。聞璟把遞到一半的果盤放回桌面，目光落到兩人交握的手上，狐尾輕輕動了一下。
「同心蠱還是得查。」沈翹替他放好袖口，抬眼看著他，「約會歸約會，別把這個當成能一直賴著我的理由。」秦硯崢低笑，答應得乾脆：「你肯見我，我還怕它占我的便宜呢。」
澹臺望端著切好的水果過來，坐到沈翹身側。秦硯崢的手還搭在她掌邊，澹臺望便順手扶好她另一側要滑下去的靠墊，沒有叫她鬆開誰。沈翹偏頭看見他垂著的耳尖，笑著將一小塊水果送到他唇邊，他這才抬起眼，輕輕咬走。
聞璟望著她，忽然將那盤她平時愛吃的推近，問這次是不是還要自己留城查人。沈翹沒有拿一句以後都帶來哄，認真把舊管事那條線交給他，讓他查清後先告訴自己。聞璟聽完，指尖慢慢鬆開，點頭應好，又把那盤水果往她夠得著的位置挪了挪。
靳言將可用航線轉給她，笑著說哪天走自己都能送。秦硯崢側目看過去：「這回又帶駕駛課？」靳言抬眼答道：「她要學，我自然教。秦上將想跟著學，得自己交錢。」
沈翹被他們逗得笑出聲，抬手按住兩張快要疊到一起的行程：「我還沒說走，你們倒先把路分完了。等檔案能查再定，真有消息，誰也別背著我改安排。」
她說完，將秦硯崢的手輕輕放回他自己膝上，轉頭靠了一下澹臺望的肩，又接過裴津川遞來的水。幾個人都看著她，她卻坦坦蕩蕩喝完，笑著問是不是都沒吃飽，還想再留一頓。
等客人陸續離開，屋子終於安靜下來。澹臺望捧著最後幾隻杯子往廚房走，她叫住他，自己取來布巾，將剩下那點桌面擦淨，隨後在他身邊坐下。
「累不累？」他放下杯子，手掌輕輕托住她後頸，像怕她今天抬頭低頭太多，肩背又不舒服。
沈翹往他肩上靠過去，閉眼緩了緩，聲音也懶下來：「有一點，不過挺開心。以後我忙得忘了回家，你就直接叫我，別只顧著熱飯，自己也不肯先吃。」
澹臺望的手停了停，隨即將她攬近一點。她抬頭看他，伸手勾住衣領，笑著補充：「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直接說，不用非找個送湯的理由。」
他低下頭，聲音輕輕貼在耳側：「那阿禾，我現在就想。」
沈翹原本還想笑他人就在這裡，有什麼可想，碰上那雙眼，手卻先拉近了衣領。她親過去，任他穩穩接住這個吻，退開一點時，額頭還抵著他。
「先把燈關了。」沈翹抬手摸過他耳側，聲音比方才輕，「今天不看紙，你陪我。」
第二天醒來，她的光腦停著一份正式通知。任務、任教和治療的貢獻已經合併受理，公民等級覆核的時間，就安排在這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