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回一起陪她回去
沈翹回到家，邀請函已經放在餐桌上。澹臺望坐在旁邊，沒有像平時那樣先遞飯，而是將紙轉向沈翹，連同行可以帶幾個人，都一項項寫清楚。
「霜墟要辦一場慶典，需要我回去露面。」他抬眼看她，語氣認真，「早期治療存檔有一部分留在那裡，趙丙已經問過，能拿出來的會先整理。不過缺頁很多，我不能保證阿禾一定找到想看的。」
沈翹將邀請拿起來，翻到末尾，手指停在他名字上，過了片刻，忍不住笑：「想帶我回家，繞這麼大一圈？你直接問，我又不會因為飯做得不好，就不給你面子。」
澹臺望的耳尖慢慢紅了，卻沒有躲開她的視線。他伸手按住紙邊，聲音輕了一點：「是想帶你回去。想讓阿禾看看，我以前住過的地方。」
沈翹看著他，原本到了嘴邊那句小狗還有幾處房子，也跟著咽了回去。這一回，他先把事情講明白，把能給和不能保證的都交到她手裡，剩下的選擇，才真的輪到她。
「我想去。」沈翹將邀請放好，主動握住他的手，「也想看看你以前過什麼日子。到時候別只讓我在屋裡等，帶我四處走走，挑你自己喜歡的地方。」
他眼裡的亮意一下子露出來，手掌慢慢收攏，過了兩息才認真點頭。她看他還坐得規矩，故意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伸手抵住他胸口：「高興就說，別等我猜。」
澹臺望低頭，將她的手貼到自己臉側，唇角終於揚起：「高興，想現在就帶阿禾回去。」
「現在不行，明天還得把院裡安排好。」沈翹捏了捏他的耳尖，笑著提醒，「你的貴客還要掙錢。治療院關幾天容易，病人的事沒交清楚，回來可就得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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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翹將能延後的預約重新排好，已安排的複診讓蘇晚晴看過，必須轉診的提前說明。蘇晚晴抱著排班表坐在對面，見沈翹還要核第二遍，終於抬手按住：「我都記下了。你又不是出門不回來，別把我當只能坐在前台替你收錢的人。」
沈翹失笑，將她手下那頁抽回來，指了一處重點：「這個病人夜裡疼過，問清楚再定，別讓他怕花錢，一句不疼就混過去。其他的你自己看，我不隔著光腦指揮你。」
蘇晚晴認真記好，見沈翹終於鬆手，才笑著問此行準備待幾天。沈翹報了大概時間，讓蘇晚晴遇到確實需要自己確認的事再聯繫，隨後將院裡的常用鑰匙交到蘇晚晴手裡。
程磊把接待、清點和送檢的安排單獨寫出來，她逐項看完，見他沒有給自己加任何看診的活，心裡也放心。他送她到藥櫃前，悄悄往備用袋裡添了一條束帶。
沈翹將東西拿出來，抬眼看他：「這不是已經有一條？」
他低聲解釋，長時間在外，舊的髒了可以換。她看著那條疊得整齊的布帶，忽然想起自己還沒仔細跟他道別，便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院裡該歇就歇，別趁我不在，把自己當三個人用。」
程磊點頭，目光落到她臉上，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放心，我會把這裡守好。等你回來，東西都在原來的位置。」
沈翹笑著應下，將束帶重新放回袋子，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腕：「回來請你吃麵，別又給自己排滿。」
臨出發前，同行安排果然又熱鬧起來。秦硯崢有一段護航任務能與霜墟接上，消息發來時，笑意幾乎要從語音里溢出來。她聽了兩句，直接提醒他工作歸工作，別把護航說成專門陪她逛街。
他答得痛快，緊接著又問，任務結束以後，能不能提前約一頓。她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給他回了一個到了再定，讓他別沒出發就把她的飯全占完。
裴津川有商貿行程，先將實際日期發來，問願不願意同行。她確認能接上，便應下來，又提醒他那隻小狐狸別臨走弄丟。他很快發來腕側的照片，繩結收得整齊，掛墜還好好留著。
靳言負責將他們送到中轉港，聞璟留城繼續核那名舊管事的去向。季哲遠將可以公開使用的舊檔說明發給她，沒有擅自多要她的照片，只叮囑帶回清晰原頁，有疑問隨時問他。
沈翹逐一回好，將消息收進不同的安排里，才真正有了要出門的感覺。家裡的飯有人記著，院裡的柜子有人看著，連還沒走完的路，都有人替她留意了一小段。
出發那天，秦硯崢和裴津川先在接應處碰頭。一個帶著護航安排，一個拿著銜接的商貿行程，誰也沒準備再等沈翹挨個回復。澹臺望把她常用的小靠墊放好，側身讓她先進，另外兩人這才跟上。去中轉港的路上，靳言讓她再試了一次已經學過的轉向，見她操作穩當，唇角便往上抬。她停好星艦，轉身將手套還給他，笑著說等回來繼續學，別等她出去幾天，就把好不容易學會的那點東西忘了。
他將手套收好，看著她，語氣比平時輕：「你回來告訴我，我空出時間。」
中轉後，秦硯崢去交接護航，裴津川先核當地的商貿安排，沈翹則留在艙里看完僅有的幾頁材料。澹臺望替她收好散頁，秦硯崢回來時，順手將溫水放到她手邊；裴津川也回到艙口，手裡拿著她先前說想嘗的點心。她抬眼看著這幾張熟悉的臉，忍不住笑：「誰先問我看完沒有，誰替我收桌子。」三個人都沒開口，她反倒自己先把點心接過來，一人分了一塊。真正抵達霜墟，已經是第二天下午。舷門打開，冷風迎面而來，澹臺望先替她扣好外套，才牽著她走下去。前來迎接的人站得整齊，一見他，神色便都收起來，恭敬地叫了聲少主。
沈翹站在旁邊，看見他將幾份行程接過，問清臨時變動，又把不必現在處理的事情壓回後面。他說話不多，安排卻很清楚，連跟在旁邊的人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處理完迎接，他轉身回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那副面對外人時的沉靜便柔和下來：「阿禾，走吧，先去裡面坐。」
沈翹握住他，另一側秦硯崢替她提著藥箱，裴津川將被風吹翻的行程收好，三人一同隨她進門。她自己邁過門檻，經過幾道目光時，也沒鬆手。大廳里還沒有開席，桌面擺著姓名牌，她一眼便看見自己那張，放在他身側，寫的是祝安禾。
那三個字落得很認真。她看了片刻，抬眼望他，正想問是不是他特意交代，旁邊便有人低聲詢問，她是哪一位來訪的貴客，怎麼安排在這個位置。
澹臺望沒有急著牽她坐下，先轉過身，目光平穩地落在對方臉上：「她救過我，也是我想請回家的人。這個位置，是我留的。」秦硯崢站在旁邊，聞言只笑了一下，替她把藥箱放好；裴津川將熱茶轉到她面前，神色如常。沈翹看見那兩人收起了在星艦上的較勁，沒有當著外人拆澹臺望的台，心裡那點緊繃也鬆開了。
那人神情一頓，立刻收起好奇，點頭退開。她感到掌心裡的指節略微繃緊，便把他的手握牢一點，朝他笑了笑，自己拉開椅子坐下。
「挺會安排。」沈翹抬手將姓名牌擺正，輕聲對他說，「回去以後，我是不是也該給你寫一張，免得少主總坐廚房裡？」
澹臺望唇角揚起，還沒來得及答，端茶的人已經走過來，手裡另捧著一隻薄匣，說明是舊站先整理出的第一頁原件，請她過目。
沈翹將茶杯挪開，小心打開匣蓋。紙頁比照片更舊，邊緣壓著淺淺的摺痕，她沿著那行字往下看，手指忽然停在了半空。
紙頁最下面，寫著她的舊名，祝安禾。末尾還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鳥，翅膀一高一低，正是她和妹妹小時候才用過的那種畫法。
澹臺望察覺她沒動，側身靠近，輕聲問怎麼了。她慢慢抬起頭，捏著匣邊的手已經收緊：「阿望，寫這張紙的人，你們找到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