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起床氣
沈翹第二天起得很早。
準確說，是看了眼記錄，便睡不回去了。
她剛掀開被子，腰間的手就鬆了。澹臺望把她的外衣遞過來，沒有拿尾巴攔人。
「要去療養點？」
「借間能做驗證的屋子。昨晚那份說明，我看著有點牙疼。」
他失笑，先讓人問空置的工作間，才起身去拿早餐。
沈翹撥通蘇晚晴的通訊。
對面的清冷美人正在翻排班，抬頭就問她是不是終於記起自己還有個治療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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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是真的很生氣，沈翹是把治療院忘得一乾二淨，所有的活倒是都推給她了。
她看著手邊堆成山的報告。
沈翹是開心了，她不開心！！！
「記著呢。」沈翹笑著靠在桌旁，「不然我找誰幹活？」
蘇晚晴白她一眼。
沈翹將需要的記錄發過去，說明只要原有替代方案與隨訪部分，不碰無關病人的資料。
蘇晚晴看完，神色認真起來：「你那邊的材料差異不小。」
「所以先核，沒準備拿一包草就說包治百病。真有那本事，我先治治你的起床氣。」
「我這是看見你才有。」
沈翹笑出了聲。
資料很快送來。
她將能公開的病歷另發給季哲遠，自己開始核當地材料。桌上擺了三份樣品，做完第一輪，她就劃掉其中一條路線。
太不穩。
低溫放置後的變化比原來的還糟，往病人身上用，簡直是嫌自己院子開得太長。
她拍下失敗結果，沒有刪。
秦硯崢進來時，她正皺著眉，拿筆在紙上戳了一下。
「誰得罪我們祝教授了？」他將早餐往桌邊一放，「這一筆下去，比你扎我還狠。」
「你要是想比較，手伸過來。」
他果真伸了手。
沈翹拿空托架壓進他掌心：「別晃。樣品倒了，你洗。」
秦硯崢低頭看著，笑著挽起袖子。
澹臺望隨後拿來實驗服，替她披好。背後的扣子不好夠，他站在身後，一顆顆扣上，指節隔著衣料輕碰她後頸。
沈翹縮了下脖子。
「癢。」
「還有一顆。」他的聲音壓得很輕。
秦硯崢手裡的托架停了停。
沈翹抬眼瞥過去：「你那邊也癢？」
他咧嘴笑：「有一點，心裡。」
「那憋著。這裡沒有給你撓的。」
她嘴上嫌棄，倒也沒讓他走。
核完兩輪，季哲遠的回覆到了。他標出一處相互影響的可能，讓她補看已有記錄，沒有替她把方案寫完。
沈翹順著查下去，終於留下能繼續做的一條。
她伸手拿杯子，才發現空了。
裴津川將剛倒好的水放下，目光停在被劃掉的那頁：「這份也留著？」
「留。失敗花的也是我的錢，憑什麼不算？」
他輕輕笑了一聲，拉開旁邊的椅子。
當地合作並非只認姚曼一家，但商會把持的渠道不少。初來乍到，帶著少主伴侶的身份直接報價，能談成，也容易讓所有人以為她拿的是人情。
沈翹聽完，指尖在桌上敲了敲。
「有沒有能匿名先看方案的？」
「有。實名交給獨立評估方，對外可以用代號。」裴津川將可選的名單推來，「你自己選，不必用我慣常合作的。」
她抬頭看他，忽然笑了：「這麼放心，不怕我換個商人？」
「生意可以多選幾家。」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別把我一起換了。」
秦硯崢在旁邊嘖了一聲。
沈翹耳尖熱了點，低頭看名單，不接這話。
她選了一家，核好要求，自己遞交申請。
技術代號那一欄，她停了片刻，填下歸禾。
阿望叫她阿禾。
這是她願意留下的名字。
畢竟，澹臺望是歸她的，歸她祝安禾所有。
她將前文的治療記錄、研究來源與本次驗證分開，刪去不必開放的部分，保留所有版本，又給不同副本留下能辨認的細小差異。
錢還沒掙到，東西先不能讓人白拿。
「這個也要遮？」秦硯崢指著一處。
沈翹抬眼：「想看完整版，交錢。」
「我給你拿了半天架子，沒有內部價？」
「有。別人先付錢，你可以先幹活。」
他愣了愣，隨即低低笑起來。
遞交前，沈翹又將材料從頭看了一遍。
秦硯崢瞥見實名確認，隨口問：「怎麼不直接用灰鴿？」
「灰鴿能替人查記錄，不能替一瓶藥變有效。換個名字，裡面那幾項沒做完的也不會自己好。」
她將原始數據放回只由自己保管的部分，把可以開放的說明標清。
「不肯看內容，只想看我是誰的生意，先不接。」
裴津川聽完，眼底的笑深了些，沒有再勸她。
阿望將午飯端來時，沈翹還想再對一份材料，手剛碰到終端，就被飯盒上那隻小叉子吸引了視線。
叉柄是一隻歪著頭的小狗。
她拿起來，抬臉看他：「你選的？」
澹臺望輕輕點頭：「阿禾說，工作間的叉子太滑。」
「那也不用挑個長你這樣的。」
他的耳朵慢慢紅了。
沈翹看得想笑，卻還是把叉子收在自己面前，沒讓秦硯崢伸過來的手碰。
「拿你自己的。」
秦硯崢挑眉：「連叉子都護？」
「我的。」她理直氣壯，「不服自己買。」
評估不可能立刻有結果。
沈翹也沒守著等，將實驗記錄封好，回療養點再看那名病人。對方按原安排歇過一夜，神色好了一些，她問清變化，叮囑繼續觀察，半句沒拿自己新做的東西逞強。
到了傍晚，歸禾收到進一步核對的通知。
兩日內補充過必要說明，她的方案被列入研究合作候選。
沈翹將那條消息讀了兩遍，唇角終於翹起來。
不是能賣了，是終於有人肯坐下來算，她這腦子值多少錢。
裴津川的通訊恰在此時響起。
他看過來電人，將屏幕朝她轉了轉，徵得她點頭才接通。
姚曼的聲音傳出來：「裴總，歸禾這個人，您能否引薦？商會願意提高預算，單獨談。」
沈翹拿著自己的評估結果，慢慢坐直了。
提高預算？
原來還有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