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姚曼
接洽會館裡，沈翹剛坐下，面前就多了一份新的顧問合同。
姚曼笑得比前日更周到。
「祝教授，考慮得怎麼樣？商會將顧問報酬又提了一成。」
沈翹翻到她圈過的兩條。
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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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給那點錢，倒沒耽誤繼續惦記她以後研究出來的東西。
「轉讓範圍改了嗎？」她問。
姚曼端起茶：「技術合作，不能只看眼前。我們承擔當地渠道與履約風險，總要有些保障。」
「所以保障是我的，風險也是我的？」沈翹指著一處，「我做不出來，退錢。我做得好，新的也歸你。你們商會怕不是賣藥的，是賣算盤的。」
旁邊有人低頭咳了一聲。
姚曼臉上的笑淡了點，仍坐得很穩。
「您有教授資格，我們當然尊重。不過這裡是霜墟，異地項目、材料供應、信用額度，都要有人負責。」
沈翹將合同放平，沒急著罵。
道理說得不假。
可對方只拿這些來壓價，又不肯說自己究竟賺多少，就不好聽了。
「哪一項要多少錢，列出來。材料不能斷供，場地不能臨時收回，你們能保證嗎？」
姚曼沒有接這句話，反而讓助手調出另一份評估。
歸禾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
沈翹眨了一下眼。
可算輪到自己看自己的報價了。
「商會如今已有更適合的研發方向。」姚曼笑著說，「您的臨床經驗也有價值，如果願意配合歸禾，可以繼續擔任外聘顧問。」
說著，她伸手，將沈翹面前的名牌挪到側邊。
原本的主談位置空了出來。
動作很輕，意思倒挺明白。
沈翹瞥了眼那張名牌，沒立刻伸手。
她看的是屏幕下的預算。
比自己的報價高了不止一點，後面還留著繼續增加的餘地。
真有意思。
她這張臉是會吃錢，還是會把別人兜里的錢嚇跑？
秦硯崢原本懶懶靠著椅背，這會兒坐直了。
沈翹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順勢扣住他的指節。
先別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兩人貼著的手，嘴角慢慢揚起來，真沒開口。
姚曼將目光轉向澹臺望：「少主也能理解，合作不是只看交情。」
澹臺望把遞到自己面前的筆放回桌上。
「你和她談。」
他的聲音不高，聽不出怒氣。
姚曼卻沒再將筆遞過去。
沈翹這才把自己的名牌拿回來，放在手邊，沒有重新擺上主談位置。
「歸禾知道你拿他的方案壓別人的價嗎？」
「正常接洽而已。我們很重視歸禾的成果，已請評估方聯繫本人，下午可以核驗合作意願。」
「那就一起談。」
姚曼看了她一眼：「您想提什麼？」
「想聽聽，同樣做研究，為什麼有人能談研發權，有人只能領你一份顧問費。」
姚曼的臉色終於僵了點。
裴津川將兩份報價並排放到桌上，指尖壓住容易被忽略的附頁：「既然一起談，這份也別收。後面的限制，最好一次說清。」
沈翹側過臉看他。
這隻狐狸，裝不知道的時候也挺像回事。
旁邊幾家機構沒有立刻表態，沈翹也沒指望人家只聽她兩句話就幫腔。
她把商會提供的材料清單拿起來，一項項問哪些可單買，哪些必須捆綁。
姚曼答到第三項，語氣終於不如開頭輕快。
「這些屬於供應細節，可以以後再談。」
「現在寫了我要全部承擔，細節卻以後再談？」沈翹笑了，「那我先寫你給我一千萬，付不付，等你簽完再說？」
一名負責人沒忍住笑出聲，隨即將自己面前的清單往後翻了兩頁。
姚曼看見，拿筆的手停了一下。
沈翹並不滿足於讓人尷尬。她把沒有答清的幾項另列一頁，註明尚未確認，留待會後核實。
錢再多，落到一堆能隨時改口的東西上，也只是看著熱鬧。
裴津川將那頁說明接過，只補上一處交付時間，沒有替她改別的。
沈翹看了看，抬眼朝他一笑。
他也笑，卻沒伸手討這點默契的好處。
桌下，秦硯崢的指尖還被她扣著，輕輕動了動，像在問她究竟準備握多久。
沈翹面不改色，將他的手放開，順手拿走他面前那顆糖。
秦硯崢的笑頓時更明顯了。
茶歇時，她去長廊透氣。
秦硯崢跟上來，手裡還拎著她的外套。
「又準備收一筆大的？」
「怎麼，你有意見？」
「有。」他替她披好，俯身時聲音貼近耳邊，「剛才扣了我的手，一句話都沒給。」
沈翹抬眼，撞進那雙帶笑的眼睛。
她慢悠悠拉住他的領口，將歪掉的一邊理好。
「不是怕你衝出去，把我的生意打沒了？」
秦硯崢低頭看著她，沒躲：「你這生意，挺費上將。」
「那就省著用。裡面還坐著兩個呢。」
她鬆手時，指腹擦過他喉結。
秦硯崢的笑停了一瞬。
沈翹看得心情很好，轉身就走，偏又被他輕輕拉住腕側。
「你知道你剛才摸哪兒了？」
「知道。」她回頭，「怎麼，還要給你開張碰過的證明？」
他看她兩息，終於笑著鬆手。
回到桌邊，澹臺望已經把她先前嫌苦的茶換了。
沈翹喝過一口，沒有夸，指尖卻在他掌心撓了一下。
他的耳朵立刻動了。
對面的屏幕就在此時亮起來。
評估機構的工作人員接入，先核好合作雙方，再說明歸禾已同意進行本人核驗。
姚曼將空著的位置往前推了一點，臉上的笑重新穩住。
「歸禾若願意，我們商會可以在預算上繼續讓步。」
沈翹放下茶杯。
「讓多少，先想好。」
她拿起自己桌上的終端，點開正在等待的驗證。
工作人員抬頭看向她，確認提示隨之亮起。
「歸禾，身份核驗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