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歸禾
姚曼的笑停在了臉上。
沈翹沒有急著開口，先將本人確認頁轉向桌面，等評估員核完委託編號，才把終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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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想跟我談多少？」
桌邊靜了一下。
姚曼看向屏幕，又看她：「歸禾……是你？」
「名字剛填的，還沒來得及換第二個人。」沈翹將兩份合同往前推，「不過改個名字這麼掙錢，我早該多想幾個。」
秦硯崢低頭笑了一聲。
姚曼的手指慢慢收緊，杯托被壓得輕響。
「祝教授，這實在是個驚喜。我早說您有能力，只是正式合作之前，總要相互了解。」
沈翹差點替她鼓掌。
剛才還要她給別人打下手，現在就早說了。話倒是不用本錢。
「了解完了嗎？」她問，「同一份東西，掛我的名字是顧問費，掛歸禾的名字，能單談研發權。姚理事，你這筆錢是給配方的，還是給我改名字的？」
姚曼唇角動了動。
旁邊一名治療機構的負責人將原本收好的文件重新放回桌上。
沈翹看見了，沒有立刻轉過去。
該問的還沒問完。
「還有這個。」她點住後續成果一欄，「為什麼買歸禾的方案，可以按項目限定範圍，買我的，就連以後研究什麼都要管？」
姚曼沉默片刻，終於拿起筆。
「可以重新談。之前的版本不夠合適，我們也願意調整。」
她將原報價往上加了一截。
數字漂亮多了。
沈翹看了兩眼，心裡確實動了一下。
她缺錢，缺得很具體。距離那一億星幣還有一長段路，誰在她面前多寫個零，都值得她認真看一眼。
可看是一回事，賣掉又是另一回事。
「獨家轉讓還是不行。」
姚曼放下筆：「這個價格，已經很有誠意。」
「你買我現有的工作，我收錢。你要我以後一出新東西先問你，我就不樂意。嫌我事多，也可以找別人。」
她把自己的名牌擺回主談位置。
那名治療機構的負責人終於開口：「祝教授，如果只談範圍明確的研究驗證，我們有興趣。」
沈翹轉向對方，臉上的笑實在了些。
「場地、人員、經費，先列清楚。方案還有沒完成的部分，我不包你明天就能賣藥。」
對方笑著點頭：「我們看中的也不是明天賣藥。」
姚曼臉色變了又變，終究沒有當場掀桌。
沈翹也沒繼續追著踩。
讓她留在這裡，聽完自己跟別人的合作，有些話比罵出來更省事。
接洽結束後，工作人員收回商會未簽的合同。姚曼伸手想連沈翹手邊那份也拿走，她先壓住紙角。
「這份我留著。」
姚曼抬眼。
「不是要了解彼此嗎？」沈翹笑得很客氣，「我回去再好好學學。」
會後，獨立治療機構的負責人留下來，問她最初為何沒有直接說明身份。
沈翹將文件放好：「想看你們先買什麼。要的是東西，還是少主肯不肯替我說句話。」
對方神色微頓，隨後笑著向她伸手。
「那麼，後面的內容，我們直接問您。」
沈翹伸手握了一下，心裡的那點不舒服終於散去。
這才對。
找她做的事，就跟她談；願不願意，她自己開口。沒必要每回都先望一眼她身邊的男人，仿佛錢是她拿，主意卻得別人出。
離場前，姚曼叫了她一聲，試著說改日私下吃飯。
沈翹回頭，指了指還沒收走的兩份報價。
「今天已經聊得挺清楚。真有新條件，寫下來，我會看。」
姚曼臉上的笑終於放不住，沒有再留。
沈翹走到門邊，腳步卻慢下來，側過臉對阿望說：「剛才謝謝。」
「謝什麼？」
「你沒替我簽。」
澹臺望認真看著她：「阿禾本來就會自己選。」
沈翹忽然不知道該拿什麼損他，最後只拉了拉他的手。
有些話，說得這樣平常，反而讓她心裡暖得厲害。
走出會館，冷風撲到臉上，她才覺得方才那點悶氣徹底散了。
秦硯崢在台階邊等她：「歸禾老師，今天有空教人談價嗎？」
「你學不會。」
「這么小看我？」
沈翹拉過他的領口，靠近一點：「你一開口就把自己補償給我，連成本都不算，學什麼？」
秦硯崢低笑，目光直直落下來：「那不是怕你不收？」
她手指停了停。
這人越說越順，倒顯得她先挑事又不敢接。
沈翹輕輕一推，將人推回去：「先留著，試用。」
秦硯崢的嘴角一下揚高了。
身後傳來不輕不重的一聲咳。
裴津川站在門邊，將她落下的資料袋遞來：「試用歸試用，別讓人把手裡的東西哄走了。」
沈翹接過，順手碰了碰他腕側的小狐狸。
「裴總也要試用？」
「我以為，至少已經過了這一關。」
她沒忍住笑，轉頭看見澹臺望在替她攏披肩。
雪白的耳尖壓得有些低，動作仍仔細。
沈翹伸手挽住他的臂彎，直接將半邊重量靠過去。
「走了。明天你不是說帶我出去？」
澹臺望側臉看她，眼裡的亮意露出來：「阿禾還想去？」
「想。別在門口裝可憐，回去挑路線。」
他應了，手掌護著她走下台階。
秦硯崢跟在另一邊，沒再貧嘴，替她拿走沉一些的資料袋。
沈翹伸手去接，他已經將另一隻暖手袋放進她掌心。
她低頭看過，嘴上嫌他拿東西換東西，手卻沒往回推。
臨上車，一名商會藥劑師從側門出來，胸牌上寫著嚴紹。
沈翹原本沒在意，餘光卻看見他夾著那份早期評估副本，快步走到姚曼身邊。
「還有幾項沒開放。」他的聲音被風吹來，「能看見的這些，夠不夠？」
姚曼朝車邊望了一眼，沒再往下說。
沈翹扶著車門，停了半息才坐進去。
還沒走呢，就開始算她桌上剩下多少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