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還玩
沈翹站在雪坡上，看了看腳下那兩塊板，又看了看澹臺望。
「你小時候就玩這個？」
他點頭，替她檢查扣帶：「先在緩坡，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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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翹很放心地鬆開扶手。
然後差點坐在地上。
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腰。
澹臺望忍著笑，把她扶正：「膝蓋再松一點。」
沈翹瞪過去：「想笑就笑，憋壞了我可不管。」
「沒有。」
她伸手捏住他嘴角：「這裡還沒放下來。」
他終於笑出聲，額頭輕輕碰了碰她。
沈翹耳朵熱起來，鬆開手，假裝只顧著看前面的坡。
會打架也不代表會滑這東西。她前世逃命，沒誰專門給她留一條沒人的雪道，更不會有人站旁邊，摔了也能笑著扶起來。
倒挺新鮮。
秦硯崢辦完護航交接趕到時，她已經滑出去一小段。
他遠遠看過來，忽然笑了。
「祝教授，怎麼走得比我家那幾個剛學上車的新兵還慢？」
沈翹將手杖往雪裡一戳：「你過來，我教你走得快的。」
秦硯崢不怕死地靠近，剛伸手，就被她揚起的細雪撲了一臉。
他閉眼躲過，肩膀已經笑得發抖。
「行，我錯了。再滑一段，我在下面接你。」
「她剛學轉向。」澹臺望扶住她的肘，「別往陡的地方帶。」
「我說的是下面，沒說山下面。你防我跟防什麼似的。」
沈翹被兩人念得頭疼，自己選了最緩的那條：「我走這裡。誰再吵，回去自己買飯。」
兩人終於都閉嘴了。
她試過幾回，終於摸清一點竅門，便不肯總讓阿望扶著。
身體微微前傾，視野慢慢往下移，風從耳側擦過去。
她忍不住笑。
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出口，深色大衣落在雪地里，袖口露著那隻小白狐。
沈翹本想在他面前停下，腳下方向一偏，反而直直撞過去。
裴津川抬手接住她，往後退了一步。
她扶著他的肩，滑板終於停住，額頭險些磕到他下巴。
「你怎麼不躲？」
「躲了，讓你撞後面的架子？」他低頭看她，「這是特意選的終點？」
沈翹喘了口氣，看見他眼底那點笑，故意又往前湊了些。
「裴總這麼好看，撞一下不虧。」
他扶著她腰側的手，微微收緊。
秦硯崢在後面叫她的名字。
沈翹這才站直，伸手去解扣帶。
澹臺望先蹲下來替她鬆開，見她臉頰都凍紅了，抬手輕輕捂住。
「還玩？」
「先吃點東西。我餓了。」
集市就在坡外。
沈翹拐進賣護具的小攤，拿起一副手套，先拉過阿望的手試尺寸。
他手指剛放進去，就低頭看她，像怕一眨眼，她便會放回去。
「這個不刮臉。」她替他壓平指節，「昨天那副好好收著，這副拿出來用。」
澹臺望輕輕應了一聲，沒再鬆手。
秦硯崢在旁邊挑眉：「我看尺寸也不小。」
沈翹斜他一眼，拿起另一條護腕：「手。」
他本來還想說笑，見她真要給自己戴，聲音反而沒了。
她扣好以後晃了一下，確認不勒：「舊傷別老拿來當笑話，真疼了還得找我。」
秦硯崢垂眼看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我可得戴好，丟了沒人再給。」
「知道就好。」
裴津川始終沒搶，只在她付錢時，將被風翻起的袋口收攏。
沈翹看見他手上的繩結鬆了，順手拉過他的腕。
「這個怎麼不重新系？」
「怕拆開，系不回原來的樣子。」
她指尖停了停，抬頭看他。
這種話他說得平靜，偏偏比旁邊那個張嘴就要她負責的，更讓人招架不住。
沈翹重新打好結，將小狐狸擺正。
「現在記住了，下次不會再問我。」
裴津川笑著應好，手卻在她鬆開前，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買完護具，沈翹又被一處投球的小攤勾住。
規矩簡單，球投進最遠那隻窄口，獎一袋糖。
秦硯崢伸手要拿，被她攔住。
「我來。你上去，攤主明天改賣別的。」
他聽得直樂，往旁邊退了半步。
沈翹第一球擦邊，第二球才進去。第三球剛出手，身後的人群忽然擠來，阿望護著她挪了一步，球便偏了。
她望著空掉的籃口，慢慢回頭。
澹臺望也望著她，耳尖一點點垂下來。
「賠我。」她說。
他立刻掏錢，沈翹卻先拉住手腕。
「誰讓你買？回去陪我再玩一回，你給我當接球的。」
他眼裡的歉意一下變成笑，認真點頭。
攤主看得有趣，還是多給了她一顆。
沈翹道過謝，剝開糖紙，先送到阿望嘴邊。他怔了一下才咬走，她的指尖被熱熱的唇碰到，趕緊縮回來。
秦硯崢在旁邊看得嘖了一聲。
沈翹將袋裡另一顆丟過去，連裴津川那份也沒漏。
「都堵上。誰再笑，我把糖收回來。」
不遠處是藥材攤。
沈翹買完熱食，邊吃邊去看，隨口問了兩種常用材料的價格。
報價讓她抬起頭。
跟商會採購單上的差得不少。
攤主聽見商會，笑意淡了：「那是配套價。要稀缺的，就得連別的一起拿，散賣和他們不同。」
沈翹把剩下那口餅咽下去，沒在攤前多說，記好公開報價便走。
生意做得真順手。
她剛走回車邊，光腦就震起來。
獨立治療機構發來通知，研究合作暫緩，次日需說明技術來源。
後面附著一份舉報。
涉嫌盜用舊站成果。
沈翹盯著那幾個字，慢慢將手裡的紙袋折好。
秦硯崢察覺不對，走過來：「怎麼了？」
她將屏幕轉給他，笑了一下。
「看來，嫌我今天花錢花得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