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剛才解得很快
沈翹沒有在舊站門口打那通通訊。
她把照片裝進內袋,回去吃了半碗飯,又將接收清單上能公開的部分單獨截出來。
阿望坐在對面,見她終於放下筷子,才遞來溫水。
「只發這個?」
「嗯。他拿過什麼,先讓他自己說。」
她可沒準備把妹妹的臉送到那人眼前,求他看清楚再編個好聽的故事。
沈翹撥通那個臨時號碼。
響到第三聲,對面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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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醫,終於想起我?」
餘燼那副懶洋洋的語氣,隔著通訊也叫人想把他往牆上踹。
沈翹將截圖發過去:「這個名字,認不認得?」
對面安靜下來。
她沒有催,拿起杯子喝水。
過了片刻,餘燼才笑了一聲:「你去霜墟了。看來,那條小狗挺肯帶你回家。」
「問你的名字,沒問別人家住哪兒。」
「這麼凶?」
「你再繞一句,我就把這張清單交給能當面問你的人。你以前拿半頁紙吊我,是覺得我只能等你說?」
她把杯子放下,指尖抵住桌沿。
餘燼呼吸輕了些,終於沒再提阿望。
「字是真的。」
沈翹眼神一凝:「你的?」
「是。」
她坐直了。
那一瞬間,腦中閃過的竟是蟲洞裡那張近得讓人厭煩的臉。
餘燼,連燼。
她猜過,可猜和對方親口認下,終究不同。
「清單上的東西,你看過多少?」
「我負責接收過一批轉錄材料。裡面有普通影像,也有受限內容。我沒權限把所有東西都打開。」
「接收後送去哪兒?」
「有一部分留在舊站,一部分轉進受限庫。你現在看到的,應該是前一批。」
沈翹將他的每句話記下,沒有因為他說得順,就當全是實話。
「誰交給你的?」
餘燼沒有立即回答。
她看著屏幕里那段空白,慢慢笑了。
「又想拿一句話收診金?」
「你把我想得太壞了。」
「你讓我在蟲洞裡差點耗干,怎麼,還等我誇你心地好?」
這次,對面的笑停了。
沈翹沒給他添台階,等了兩息,直接說了見面時間和地點。地點選在舊站旁的正式接待室,預約和訪客登記一樣不少。
「帶上當年的交接憑證。空著手來,我就當你只想付一趟跑腿費。」
餘燼低低笑了一聲:「你如今還缺這點錢?」
「缺。尤其缺你那份。」
結束通訊後,沈翹將記錄轉給霍栗能核查的部分,又給舊站留了確認請求。
她沒有把自己的照片附進去。
阿望看著她做完,才問:「他會來嗎?」
「想讓我繼續看他那位病人,就得來。」
她把那份尚未補齊的預約資料點出來,神色淡了些。
看病是看病,查東西是查東西。她不會因為要找線索就拿病人為難他,更不會反過來,讓他覺得交幾頁資料便能隨便指使她。
「先按原預約核病歷,不許臨時換人。」她寫好回復,才將光腦扣下。
她又把明天需要問的問題寫在紙上。
先問交接人,再問源件,最後核保存位置。問到哪一步算哪一步,不能一見到那張臉,就被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拐到別處。
寫完,她盯著紙面看了一會兒,忽然將其中一句劃掉。
妹妹是不是來過這裡。
這件事,她當然想問,可現在連原始資料是什麼時候、怎樣進入舊庫的都沒核清。直接問出來,只會把自己最想聽的答案送到對方嘴邊。
她不能替別人編好哄她的話。
沈翹將筆放下,靠回椅背,掌心卻遲遲沒鬆開。
澹臺望看見那一道刪線,沒有追問上面寫了什麼,只把她忘在桌邊的保護套收好,放回她能親手鎖上的內櫃。
她看著他做完,忽然叫了聲阿望。
他回頭。
沈翹張了張口,最後只問:「你明天忙不忙?」
「上午已經安排好了。」
「別為了我,把你自己的事全推掉。」
他走近,俯身看她:「沒有。我想陪阿禾去,也把該做的做完了。」
沈翹望了他片刻,指尖終於鬆開。
那就好。
她想有人陪,可也想眼前這個人,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是只有圍著她轉,才算被她留下。
屋子裡終於安靜。
窗外的雪還沒停,落在檐邊,積出一條細白的線。
沈翹抬手按了按後頸,眼睛有點酸。
上午那張照片又浮上來。
她原本以為自己收好了,沒想到一不做事,腦子就又往那裡跑。
澹臺望走到身後,指腹輕輕碰了碰她肩側:「這裡酸?」
「嗯。今天坐太久。」
他沒有多說,手掌落下來,力度恰好。
沈翹閉上眼,過了一會兒,伸手摸到他的腕。
「別按了,過來。」
他繞到她面前,剛俯下身,她便拉住他的衣領。
「阿禾?」
「抱一下。」
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了半息。
原來這麼簡單。
她想要,他就在這裡,沒必要拿什麼肩膀疼、手涼的藉口遮著。
澹臺望將她從椅子裡抱起來,坐到窗邊寬些的軟椅上,等她自己找舒服的位置。
沈翹屈著腿靠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頸側。
衣領蹭得她有點癢,她抬手將最上面一顆扣子解開,剛想再靠回去,頭頂的人便低低吸了口氣。
她抬眼:「勒著你了?」
「沒有。」
聲音比方才啞了一些。
沈翹的視線落到他的喉結,再慢慢移回那張故作乖巧的臉上。
她忽然有點想笑。
「那你緊張什麼?」
澹臺望垂眼看她,沒有躲:「阿禾碰這裡,我會想親你。」
沈翹指尖停在領口,耳根跟著熱了。
這狗,怎麼還學會直說了。
她本想損一句,抬頭撞上那雙眼睛,話卻沒說出來。
「那就親。」
尾音還沒落穩,他已經靠近。
這個吻落得很輕,先碰過她的唇,停了一瞬,才在她揪緊衣領時慢慢加深。
沈翹的手滑到他肩上,原本想撐著,最後卻抓住了衣料。
她沒有退,反而抬起臉,主動追過去一點。
扶在腰側的手掌收緊,又很快放鬆,像怕她坐得不舒服。
這個細小的動作讓她心口一軟。
她鬆開他的衣領,摸了摸那對已經露出來的耳朵。
毛茸茸的耳尖在掌心輕輕顫了一下。
澹臺望的呼吸明顯亂了。
沈翹故意又摸一下:「不許躲。」
「沒躲。」他握著她的手,貼到自己臉側,「怕阿禾只顧摸,不看我。」
「怎麼,耳朵長在你頭上,還得分開爭?」
她笑著說完,被他在唇角又親了一下。
這回落得有點密。
頰邊、額角,最後停在她耳側,溫熱的呼吸蹭得她脖頸發癢。
沈翹縮了縮,手指收緊:「阿望。」
他立刻停下,抬眼看她。
她被那副認真聽話的樣子看得臉更熱,抬手輕輕捂住他的眼睛。
「沒讓你停得這麼快。」
掌心下的睫毛動了動。
下一刻,他吻了吻她的手腕。
沈翹的手一下沒了力氣,落到他肩頭。
她以前能面不改色對著刀口,如今倒被一隻自己養的狗弄得不知道先看哪兒。
太虧了。
她捧住他的臉,自己親回去,非要把那點失了分寸的感覺討回來。
直到光腦震起來,她才抵著他的肩,慢慢喘了口氣。
澹臺望沒有起身,先把滑下去的披肩攏好,等她的腿不再僵著,才讓她拿過設備。
舊站回了確認。
餘燼剛才說的第一處去向,能與保管記錄對應。但交接人姓名,仍缺一張當日簽字頁。
沈翹盯著那行字,心裡的熱意一點點穩下來。
他總算說出一件能核的事。
她給舊站回了謝,低頭把額頭抵到阿望肩上。
「明天陪我去。」
澹臺望輕輕應下。
沈翹伸手,替他扣回被自己解開的那顆扣子。
手指偏偏還不太聽話,扣了兩次才扣好。
澹臺望低頭看著她,嘴角慢慢揚起。
她立刻抬眼:「笑什麼?」
「阿禾剛才解得很快。」
沈翹臉一熱,拿手掌輕拍他胸口。
「閉嘴。再笑,明天扣到最上面。」
他抱緊了些,唇貼著她發頂,笑聲仍輕輕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