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臨時轉存人員
餘燼準時到了。
沈翹進接待室時,他已經坐在窗邊,面前放著一隻舊封袋。
秦硯崢替她把椅子拉開,隨後站到門側。阿望坐在她斜後方,沒有將她夾在中間。
餘燼的目光掃過兩人,嘴角輕輕一扯。
「看得這麼緊,我還以為今天不是談事,是押我來認人。」
沈翹伸出手。
「東西。」
他笑意一頓,終於將封袋推過來。
她先核封面舊號,再請保管員確認接收時使用過的紙件格式。幾處折損與轉錄頁相符,她才戴好手套,將裡面的交接副本鋪平。
餘燼沒有再伸手碰她。
沈翹餘光看見了,沒夸。能坐好,本來也不是什麼值得給糖的本事。
「你昨天沒回答,誰把東西交給你?」
餘燼指向其中一行:「舊站的臨時轉存人員,名字在這裡。後來人失聯了。」
沈翹抬眼:「最後一次出現在哪兒?」
他報出一處舊港口,又補了日期範圍。
她將這兩項單獨記下,沒因為失聯兩個字便認定人死了,更沒替他補一個被滅口的故事。
「原始資料從哪兒來,他說過嗎?」
「說是從舊庫轉出的。那時候很多東西搬得亂,有些連目錄都不全。」
「所以你不知道源頭。」
「對。」餘燼望著她,「這句你倒願意信。」
沈翹笑了一下:「不知道比編得滴水不漏好聽。至少我不用先花時間拆。」
她逐項問過,那份副本能補出舊站至受限庫之間的一段流轉。完整內容仍沒見到,材料中也沒出現妹妹的名字。
她喉嚨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今天來,是核東西,不是聽人給她許願。
阿望將水移到她手邊,沒打斷。
沈翹喝了一口,繼續往下看。
「這些材料,你還留了幾份?」
餘燼沒有躲,列出兩處能確認的保存位置,又說明其中一處現已不能直接進入。
她聽完,將訪問條件拍下,交給保管員核。
餘燼靠回椅背:「庸醫,我交了這麼多,你連自己找什麼都不肯說?」
「你昨天還說不想拿話換診金,今天就改?」
他看她兩息,忽然笑了:「你是真捨不得吃一點虧。」
「吃過了,沒覺得好吃。」
沈翹把交接副本放回保護袋,最後才打開預約資料。
「你那位病人的檢查補齊了兩項,還有一項缺著。照原來的時間來,不加塞,不臨時換人。我能做什麼,看完再說。」
餘燼低頭看了眼她列出的項目,原本那點散漫淡了。
「她不太肯出門。」
「那就先把原因說清。怕見人,還是身體受不了?這兩樣安排不一樣。」
他沉默片刻,終於補充實際情況。
沈翹記下,將能先做的部分標好,沒有順勢追問病人與舊案的全部關係。
她不會因為討厭眼前的人,就胡亂答應一個自己沒見過的病人。
離開接待室前,餘燼叫住她。
「你真覺得,拿到那裡面的東西,就會高興?」
沈翹停在門邊,慢慢回頭。
這句話很討厭。
像所有自以為知道一點內情的人,站在前頭,替她決定應該知道多少。
「我高不高興,自己承擔。」她說,「你把拿過的東西說清楚,就夠了。」
餘燼沒有再開口。
她出了門,冷風一吹,才發現後背繃得有些酸。
秦硯崢走在身側,沒說笑,先問她還想不想在舊站留一會兒。
「不留了,核過的回去記,沒核過的等消息。」
阿望先去確認回程車輛,她則與秦硯崢沿著連廊慢慢走。
廊外積雪被風捲起,正巧碰上一陣運送物資的人經過,兩人便退進旁邊空著的小休息室。
沈翹站到暖爐邊,解下被雪打濕的圍巾。
秦硯崢反手關好門,留出通風的縫,再將乾淨毛巾遞過來。
「頭髮後面也濕了。」
她伸手摸,沒摸准,索性把毛巾給他:「你來。」
秦硯崢低頭給她擦發尾,動作比拿槍時輕得多。她從玻璃里看見他垂著的眼睛,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腕。
護腕戴得好好的。
上回被她鬆開的那一側,沒有再扣回去。
「這次知道怎麼用?」
「老師教得好。」
沈翹嗤了一聲:「平時怎麼不見你這麼聽話?」
他將毛巾放好,微微俯身:「想聽哪一句,你說。」
距離忽然近下來。
沈翹後腰輕輕碰到窗邊的窄桌,便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沒有繼續退。
秦硯崢停在原處,目光落在她手上,再移回臉上。
「這裡停?」
她本來想笑他裝規矩,嘴唇動了動,最後卻只說:「沒讓你走。」
他的喉結輕滾。
沈翹看著,指尖順著外衣領口輕輕勾了一下。
「你剛才在裡面,倒挺安靜。」
「怕開口,就想讓那個人少看你兩眼。」
「看兩眼又不會把我看沒了。」
「知道。」他笑意很淺,「還是不太樂意。」
這句坦白讓她心口輕輕跳了一下。
她沒說不許吃醋,也沒許什麼只看他一人的空話,只拉住他的領口,讓他再低一點。
「過來。」
秦硯崢的吻先落在她唇邊,貼得很近,偏偏停著。
沈翹被他等得有點惱,抬眼瞪過去,剛一開口,便被他輕輕吻住。
她下意識抓緊他的衣服,手掌貼著胸前,能感覺到那裡的起伏比平時快。
原來也不是只有她沒出息。
這個念頭讓她膽子大了些,踮起腳,主動追了一下。
秦硯崢扶在桌沿的手忽然一緊。
他沒有直接將她困住,只托住她腰側,等她自己往前靠。她抬起手臂,繞過他的肩,腳下那點不穩才終於落了實處。
吻分開時,她的呼吸有些亂,額前碎發全蹭到他衣領上。
秦硯崢垂眼看著她,聲音低得發啞:「你再這麼看我,老師今天可不好當。」
沈翹的臉燙起來,偏還不肯認輸。
「那你學著點。」
她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領,在他唇角親了一口,退開時,又故意拿指腹擦過那處。
秦硯崢的眼神暗了些,伸手握住她作亂的手,低頭貼了貼她的指節。
沈翹心口頓時漏了一拍。
這人以前張嘴就氣她,如今真不說話,她反而更招架不住。
門外傳來腳步,她立刻抬眼。
秦硯崢順勢鬆開些,讓她能看清門邊,自己也沒有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沈翹瞥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好被自己拉亂的衣領。
「出去不許笑得太明顯。」
他低低笑了一聲:「難。」
她拿毛巾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自己先往門邊走。
阿望等在廊口,看見她回來,目光在她發紅的耳根上停了一瞬,隨後將乾燥的圍巾遞來。
沈翹沒躲,接過以後主動拉住他的手。
他手指收攏,才輕聲說車已經備好。
秦硯崢走在另一側,這回真沒再貧嘴。
沈翹夾在兩人中間,原本因餘燼那句話堵住的心口,總算透過一點氣。
臨上車,舊站發來初步確認。
副本的流轉日期能對應,但舊港口那名轉存人員的最後聯絡,使用過一條已經停止對外開放的研究專線。
專線歸屬,需要更高一級的調閱手續。
沈翹看了看消息,慢慢按住屏幕。
下一步,該去見那位約好的議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