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開門
沈翹把那行轉存備註放大,看了三遍。
獨立寄存。
不屬於連燼接收的普通轉錄批次。
她忽然笑了。
好傢夥,半頁紙拿得那麼穩,原來他手裡也沒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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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翹將編號發給舊站,又撥通餘燼的通訊。
對面接得很快:「庸醫,這麼晚找我,想通了?」
「想通了。你拿不到源件,想借我的手打開,是不是?」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瞬。
沈翹靠著車窗,慢悠悠補上一句:「再編,我現在就掛。」
「……是。」
「知道裡面有什麼?」
「研究原檔,還有一些打不開的私人寄存。平安地帶留下的技術,有一部分就來自那裡。」
「所以你拿著半頁紙,讓我給你找全本?」
餘燼低低笑了一聲:「你也要找,不是嗎?」
「我還要吃飯,怎麼沒見你把廚房承包了?」
他被噎住。
沈翹收起笑:「明天把你知道的訪問限制補齊。少一項,以後找我看病,先付上門費。」
她掛掉通訊,把終端扣在腿上。
裴津川坐在另一側,看見她重新打開帳戶,沒出聲打擾。
幾筆款項已經到了。歸禾藥研的首期許可款、教學收入、治療院結算,還有此前按協議支付的償還款。
沈翹逐項核過,劃掉不能動用的項目經費,又將公司份額退出計算。
最後那個數字,終於過了一億。
她盯著屏幕,手指停了好一會兒。
裴津川看過來:「夠了?」
「嗯。」
她將數字重新數了一遍,忽然有些牙疼。
以前只有三十七星幣,吃頓飯都得算。如今好不容易攢夠,點個確認就要劃出去。
這什麼破門,金子做的?
裴津川像看出她在想什麼:「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誰後悔了?」沈翹立刻抬頭,「我就是看看,省得他們多扣。」
回到住處,阿望已經留好了飯。
她坐下吃了兩口,忽然將餘額轉給他看。
澹臺望目光停住,隨後看向她。
沈翹夾起一塊肉:「養你那會兒要是有這個數,我至於半夜往外跑?」
他握住她放在桌邊的手,低頭親了一下。
「以後不讓阿禾那麼累。」
「少來。你今天是不是又把自己的事挪晚上了?」
他耳尖一動。
沈翹眯起眼。
狗東西,心虛得倒挺快。
她將另一雙筷子塞給他:「吃完去忙你的。我查資料,你坐旁邊也不能替我多長兩隻眼。」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沒再追著餘燼問。
該補的材料補,該上的課照常上。歸禾的研究做出新一輪結果,她照樣將失敗記錄一併存好,沒因為評定在即,就把不好看的幾頁抽掉。
最終答詢那天,有人將她的救援記錄翻到最後,問她升為S級公民後,準備承擔什麼。
沈翹抬眼:「我現在承擔的,哪項準備讓我卸下來?」
對方一愣。
「治療院還開,課還上,項目做壞了我也得負責。升級又不是給我發退休金。」
桌後有人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沈翹將需要補充的說明推過去。
「做不到的,我沒寫。寫了的,你們可以來查。」
評定結果在三天後送達。
S級。
她正給病人拔針,看見提示,只讓阿望替她把終端收好。
等最後一名病人離開,她洗淨手,才坐下重新點開。
那枚曾經灰著的標記,亮了。
沈翹抬手,輕輕碰了一下。
原來真的走得到。
她還記得第一次進青蝕地帶時,守衛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連死都挑錯地方的倒霉蛋。
如今她坐在自己的治療院裡,門外還有等著找她約下一次複診的人。
阿望將熱水放下,眼睛一直看著她。
沈翹挑眉:「想夸就夸,憋著幹什麼?」
「阿禾很厲害。」
「這句聽過了。」
他俯下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沈翹嘴角一揚,伸手抓住他的衣領。
「獎勵我的,還是獎勵你的?」
澹臺望沒答,耳朵卻露了出來。
她摸了兩下,滿意了。
最後一份擔保,是她親自去拿的。
林韶將簽好的文件推到桌邊,沒有說恭喜,先問:「如果裡面不是你希望看見的東西呢?」
沈翹翻過簽署頁,確認名字與範圍。
「那也是我要找的。」
「有些答案,知道了就不能當不知道。」
「我找了這麼久,也不是為了請人編個好聽的哄我。」
林韶看了她片刻,將保存室預約交給她。
「明早九點。」
第二天,沈翹起得比鬧鐘還早。
阿望替她扣好外套,她嫌圍巾礙事,剛扯下來一點,又被秦硯崢順手擋住。
「外面還下雪,祝教授,別進去之前先把自己凍傻了。」
「你再廢話,我先把你扎啞。」
他笑著替她開門。
裴津川將她要用的文件遞來,核完最後一項,沒再問她準備好了沒有。
車子停在保存室外。
沈翹站到門前,伸手摸了摸內袋裡的照片,忽然轉過身。
三個人都看向她。
「我以前不叫沈翹。」
她說得很慢。
「我叫祝安禾。那張照片上的人,也是我。」
秦硯崢臉上的笑收了些,卻沒問她怎麼回事。
裴津川看著她:「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阿望伸過手,掌心朝上。
沈翹握住,忽然覺得胸口沒那麼緊了。
「在外面等我。」
「好。」
驗證身份,核對擔保,確認資金。
最後一項完成,帳戶扣款提示亮起。
沈翹眼角輕輕一抽。
真扣啊。
設備隨後啟動,熟悉的E-0面板浮在眼前,三條訪問限制逐一消失。
屏幕中央,出現了一隻小鳥。
翅膀一高一低,尾巴多了一筆。
她的手猛地停住。
那隻鳥動了一下,畫面展開,妹妹坐在舊桌前,撐著下巴朝鏡頭笑。
「姐。」
沈翹的呼吸一下亂了。
「如果你真的看見了,先別急著找我。」
妹妹抬起手,像以前無數次攔住她關設備那樣。
「把後面看完。」
「這次不許只聽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