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進港安頓
「還不錯。」
楚寧回以微笑,「比我想像中的熱鬧。」
頓了頓又接著道,「也比我想的大得多。」
阿克曼哈哈大笑,菸斗在嘴裡轉了半圈。
「格蘭維爾是波斯的西大門。」
他抬手往城裡一指,「從這裡往西,走上一個月才是王都。」
「這條港口一年到頭都沒有閒著的時候。」
兩人正說著,港口外迎上來一條小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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艇上站著個赤腳的老頭,皮膚曬得發黑,沖大船喊了幾句。
阿克曼回了話,拋下一根粗繩。
老頭一把抓住,手腳並用地爬上甲板,動作比船上的年輕人還利索。
「引水的。」
阿克曼低聲對楚寧道,「港里水淺,暗礁多,沒有他船進不去。」
老頭跟阿克曼說了幾句,便站到船頭,抬手往水裡指。
大船收了帆,靠著余速一點點往港里擠。
兩岸全是各種船。
三桅的四桅的,還有一些船身長得出奇,船首雕著獸頭的。
桅杆一根挨著一根,繩子在半空里交錯,像一片密林。
碼頭上的號子聲一陣陣傳過來。
有幾十個人拉著粗纜繩,喊著調子,把一箱箱貨物從艙里吊起來。
海鷗在桅杆上空盤旋,叫聲又尖又亂。
不多時,船身輕輕一撞,靠上了碼頭。
楚寧扶著船舷站穩,鼻子裡全是魚腥焦油和濕木頭的氣味。
跳板剛搭上去,碼頭上就上來了三個人。
當先一個穿著深色長袍,腰間掛一塊木牌,身後兩個衛兵提著長矛。
「稅官。」
阿克曼低聲說了一句,忙迎上前去。
那稅官瘦得像根竹竿似得,臉上一絲笑都沒有。
先看了眼貨單,再下艙看貨,一箱箱地清點。
點完後,稅官從懷裡掏出一塊塗了蠟的木板,用尖筆在上面劃了幾道。
阿克曼悄悄遞過去一小袋錢。
稅官掂了掂,臉色這才放鬆些許。
目光轉到楚寧身上。
「這是誰?」
「我們商會的客人。」
阿克曼說道,「要往東邊走,搭船過來的。」
稅官上下打量著楚寧,看著他的黑頭髮黃皮膚,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名字。」
楚寧用學來的波斯話回了一句。
也不知道稅官聽沒聽懂,在木板上劃下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擺手道,「下不為例。」
說完將木板收進袖子,轉身下船。
楚寧鬆了口氣。
阿克曼拍了拍他的肩膀,「生面孔在這就是麻煩,你以後少往稅關那邊去。」
楚寧點了點頭。
跟著阿克曼下了跳板,才算真正踩上波斯的土地。
碼頭比船上看著還要亂。
光著膀子的腳夫扛著麻袋,從人縫裡擠過去。
賣魚的女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木盆,魚還在裡面甩尾巴。
有個穿長袍的商人站在貨堆上,舉著一匹布,扯著嗓子喊價。
楚寧好奇的四下打量。
完全迥異的風格,找不到任何與大梁相似之處。
除了人類相同的劣根性。
他跟著阿克曼正往裡走,忽然感覺腰間一沉。
有人撞了他一下。
楚寧下意識反手一抓,抓住了一隻細瘦的手腕。
是個孩子,十來歲樣子,髒得看不出本來顏色。
對方另一隻手已經探進自己的錢袋。
突然被楚寧抓住,那孩子頓時嚇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發抖。
楚寧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孩子頓時轉身就跑,鑽進人群里幾個轉彎便消失不見了。
「你呀,還是心軟。」
阿克曼在旁邊看著,搖了搖頭,說道,「混跡在這港口裡的孩子,一天能摸十幾個錢袋。」
「或許吧。」
楚寧聳了聳肩,「他要是能得手,今晚就有飯吃。」
「你倒是想得開。」
阿克曼笑了笑,「不過下回記得把袋子放前頭。」
楚寧默默頷首。
……
客棧在碼頭往裡的一條巷子。
門口掛著鐵環,招牌上畫著一條魚。
老闆娘是個壯實的婦人,挽著袖子,正坐在門口擇菜。
阿克曼跟她說了幾句,掏錢付了房費。
楚寧沒有客氣。
他現在的身價也不是該客氣的時候。
老闆娘看了楚寧一眼,收下錢,起身帶他上樓。
樓梯很窄,踩上去吱呀作響。
房門一推開,一股舊木頭的霉味便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
一張木床,鋪著乾草墊子,上面蓋一條粗毯。
一張小桌,一扇窗。
窗外就是港口,能看見桅杆和來回走動的人群。
楚寧把包袱放下。
阿克曼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我明天就得卸貨,還得忙上兩三天。」
阿克曼說道,「三天後,你到碼頭來找我,要是想找往東的船,我可以替你問問。」
「多謝。」
楚寧認真點頭。
「還有。」
阿克曼從懷裡摸出一塊小木牌,遞給他說道,「這是日耳曼商會的牌子,城裡有些地方認這個,能少些麻煩。」
楚寧接過打量了一眼,見木牌上烙著一個模糊的印記。
「別弄丟了。」
阿克曼擺了擺手,便轉身下樓。
腳步聲漸漸遠了。
楚寧沒有去送,在床邊坐下,先摸了摸懷裡。
十枚銀幣和那枚貝殼還在。
這就是他如今在波斯的全部家當。
「又要開始搞錢了啊。」
楚寧無奈低語。
當鹽奴的時候窮。
沒想到實力變強後,又突然變窮了。
「人有旦夕禍福,古話誠不欺我。」
楚寧輕聲嘀咕著,歇了一會兒後,下樓出門。
天還沒黑,街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石板路被車輪磨得發亮,縫裡積著黑泥。
兩邊是低矮的鋪子。
鐵匠鋪里火星四濺,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麵包房的門開著,一股麥香飄出來,混著街上的腥味,說不出的怪異。
皮匠坐在門口,手裡來回用瓦刀刮一張皮子,聞著就讓人皺眉。
楚寧一路走一路看。
走到一處空地,前面忽然開闊起來。
一座教堂立在那裡。
尖頂很高,牆是灰白的石頭,窗子上鑲著彩玻璃。
鐘聲響了。
一群鴿子從鐘樓上飛起來,繞著尖頂轉了一圈。
廣場上有人擺攤。
布,刀,乾果,還有賣護符的。
護符樣式很奇特,上面雕刻著各種獸形圖案,以及不知名的繁複紋路。
攤主見楚寧停下關注,便抓起一塊遞給他,介紹道,「這些是格蘭威亞港最強的神氏,客人要不要請一尊回家祭拜?」
楚寧目光在獸牌上掃過,搖了搖頭。
他算是看得出來了,這裡的確如祭祀所說,圖騰的痕跡到處都是。
連街邊小攤都能買到圖騰祭牌。
當然,買到不代表就能成為覺醒者。
就像黑諾郎島,所有居民都祭拜克里曼斯,最後覺醒者的數量還不是每年就那麼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