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諸神黃昏由來
宋月盈聽傻了。
奧林匹斯=病菌占的山頭。
阿斯加德=病菌占的雪原。
天庭=病菌搞的……違章建築?
「那……那後來呢?」
她咽了口唾沫。
「後來?」
李耳的鬍鬚翹了翹。
「後來有一天,本座澆花的時候,湊近看了一眼盆景。」
「好傢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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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景里烏煙瘴氣,那幫變異病菌拉幫結派,天天打架。」
「今天這坨跟那坨搶地盤,明天那坨跟這坨搶供品。」
「打得星沙亂飛,水源渾濁。」
「本座尋思,這哪行啊?」
「好好一盆景,被這幫玩意兒搞得跟垃圾場似的。」
「看著礙眼,於是,本座就去工具箱裡,拿了把小鑷子……」
李耳頓了頓,嗦嘍了一口水。
「湊近了,一個一個夾出來。」
「彈飛咯。」
「有的彈進了下水道,有的彈進了垃圾桶。」
「還有幾個藏得深的,本座拿鑷子捅了半天才捅出來。」
「前前後後,夾了小半天吧。」
「全夾乾淨了。」
宋月盈坐在凳子上,半天沒說出話來。
全世界的神話時代,終結的原因,竟然是有個大能澆花的時候,覺得礙眼。
拿了把鑷子,把諸神當蟲子,一個個夾出來彈飛了。
有的進了下水道,有的進了垃圾桶。
「你們神話里那些記載,本座後來想想,倒也對得上。」
李耳繼續道。
「什麼諸神黃昏,什麼絕地天通,什麼天庭崩塌……」
「差不多就是那段時間。」
「夾死的殘次品,在你們口口相傳里,倒成了開天闢地的大神。」
「嘖。」
李耳咂了咂嘴。
「你們苔蘚的想像力,是真豐富。」
宋月盈低下頭,翻開小本本,一筆一划的寫下:
【諸神=吸收肥料變異的強壯病菌。】
【死因=被鑷子夾死,彈進下水道。】
【諸神黃昏/絕地天通=大能澆花時的衛生大掃除。】
寫完,她合上本子,心裡替人類的宗教信仰默哀了三秒。
哀悼結束,宋月盈感覺自己好像躺平了。
反正諸神都是病菌,死因是鑷子,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三觀這東西,碎著碎著就習慣了。
翻著手裡的人類文明史資料,又一個問題冒了出來。
「泥鰍大爺。」宋月盈湊到魚缸前,「那人類文明的發展呢?」
「青銅器、鐵器、蒸汽機、電……這些總該是我們人類自己發明的吧?」
畢竟,生命起源是肥料,冰河世紀是冰箱,恐龍滅絕是殺蟲劑,諸神是病菌。
人類文明要是再沒有一點是自己折騰出來的,那也太沒排面了。
好歹給苔蘚們留點尊嚴啊!
魚缸里,李耳想了想。
「大部分嘛……確實是你們苔蘚自己瞎折騰出來的。」
「蒸汽機、電、網際網路,這些跟本座沒關係。」
「你們能折騰出這些玩意兒,說實話,本座還挺意外的。」
宋月盈眼睛一亮!
好耶!人類終於扳回一城!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李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嘛,青銅時代算本座點撥的。」
宋月盈臉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點……點撥?」
「對啊。」李耳慢悠悠道。
「三萬年前,本座布置盆景的時候,順手買了些魚缸裝飾品。」
「就是那種塑料小亭子、假水草、彩色石頭之類的。」
「其中有塊銅片裝飾,沉在盆景底部,本座一直沒管它。」
「後來銅片泡在水裡,慢慢鏽蝕,銅元素一點點滲進了星沙里。」
「你們那堆苔蘚里的聰明個體,撿到了從星沙里滲出來的元素,琢磨來琢磨去,哎,就學會了冶煉。」
「於是就有了你們說的青銅時代。」
李耳頓了頓。
「所以說,你們博物館裡那些青銅器,嚴格來說,都是本座魚缸裝飾的二手邊角料做的。」
宋月盈:「……」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所以……司母戊鼎的原料……」
「是您的魚缸裝飾銅片?」
司母戊鼎啊!龍國鎮國之寶!青銅文明的巔峰之作!
歷史課本第一頁的配圖!
原料:魚缸裝飾。
「可以這麼說。」李耳擺了擺尾巴尖,「怎麼樣,本座對你們不錯吧?隨手丟塊銅片,你們就邁入青銅時代了。」
「所以說你們人類文明,起點就是本座的一盆盆景加一塊銅片,四捨五入,你們全是本座一手帶大的。」
宋月盈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一手帶大?」
「您這叫放養吧!」
「放養怎麼了?」李耳理直氣壯,放養你們不也長得挺好?現在都會造火箭了。」
宋月盈:「……」
好有道理,她竟然無法反駁。
宋月盈低下頭,翻開《盆景真相筆記》的最後一頁,寫下:
【人類文明=泥鰍放養的苔蘚文明。】
【青銅時代=魚缸裝飾銅片鏽蝕滲漏。】
【司母戊鼎=二手邊角料。】
寫完,她盯著這本筆記看了半天。
裡面記錄的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條,都足以讓全世界的科學家集體發瘋。
生命起源、冰河世紀、恐龍滅絕、諸神黃昏、青銅時代……
全是一個巴掌長的泥鰍,隨手搞出來的。
她把本子合上,塞進了枕頭底下。
她心裡打定主意,這個本子,死也不能讓第二個人看到!
尤其是她爸!
要是讓她爸知道,他研究了一輩子的物理學,真相是某個大能的養護守則……
老爺子怕不是要當場表演一個道心破碎。
「行了,問完了吧?」李耳打了個哈欠。
「問完了本座要午睡了。」
「今天的魚糧不錯,本座吃得舒坦,得眯一會兒。」
說完,他慢悠悠地游進鵝卵石縫裡,只露出一個黑不溜秋的尾巴尖。
宋月盈看著那個尾巴尖,心情複雜。
誰能想到,全人類的文明史,竟然就是這條泥鰍的養花日記。
而她宋月盈,物理六十一分的學渣,現在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唉……」
她嘆了口氣,還是認命的拿起小噴壺,往魚缸里噴了噴水,保持濕度。
伺候祖宗嘛。
伺候著伺候著,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