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魚缸換水,大洋環流暴走
周末。
宋月盈起了個大早。
沒辦法,物理系的期中考試要到了,她這個六十一分的學渣,再不去圖書館快點複習,下次她爸的電話就不是咆哮,而是直接殺到學校來了。
臨出門前,她站在魚缸前,說了好多遍。
「泥鰍大爺,我去圖書館查資料,中午就回來。」
「魚糧我泡好了放在桌上,您餓了……您就忍著,等我回來餵。」
魚缸里,李耳翻了個白眼。
「囉嗦。」
「本座是那種饞嘴的龍嗎?」
宋月盈拿出一張便簽紙,想了想,大筆一揮,寫下一行字,啪的一聲貼在了魚缸上。
【內有惡犬,請勿靠近】
這才背起書包,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魚缸里,李耳瞥了一眼那張紙條。
「惡犬?」
「本座堂堂混沌雷龍,星域霸主,你說本座是惡犬?」
「……算了,看在這小苔蘚這幾天伺候得還行的份上,不跟她計較。」
……
上午十點。
江城高鐵站。
一個拎著包的中年婦女,急急忙忙的走出了出站口。
「這死丫頭,打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不回。」
「正好今天來江城辦事,順道去她宿舍看看。」
「我倒要看看,她天天在學校里忙些什麼,忙得連親媽的電話都沒空接。」
周慧蘭攔了輛計程車,直奔江城大學。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跟宿管阿姨熟絡的打了個招呼,掏出備用鑰匙,上了樓。
咔噠。
門開了。
「哎喲,這屋子亂的……」
周慧蘭一進門就皺起了眉頭。
桌上堆著書和零食袋,床上被子沒疊,椅子上搭著外套。
「這孩子,跟她爸一個德行,邋遢!」
她一邊念叨,一邊擼起袖子,開始收拾。
收著收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那個小魚缸上。
「咦?養魚了?」
周慧蘭湊近一看。
魚缸里,一條黑泥鰍,正趴在缸底,一動不動。
缸里的水,有些渾濁,水面上還漂著幾粒沒吃完的魚糧。
魚缸上,還貼著一張紙條。
【內有惡犬,請勿靠近】
周慧蘭:「……」
惡犬?
這缸里哪來的惡犬?不就一條泥鰍嗎?
「這倒霉孩子,養條魚都養不好,水都渾成這樣了。」
周慧蘭的母愛心,立刻出來了。
「魚養在這種渾水裡,能活嗎?怪不得貼紙條,這是養出心理陰影了。」
「媽給你換換水。」
說完,她端起魚缸,轉身就往衛生間走。
魚缸里。
原本趴著打盹的李耳,突然感覺天旋地轉。
「嗯?」
李耳猛的睜開眼,魚眼珠子一瞪。
什麼情況?
一張中年婦女的臉,正站在高處的看他,臉上還帶著笑。
「小泥鰍,別怕啊,阿姨給你換乾淨水。」
李耳:「???」
哪來的阿姨?
魚缸一斜,嘩啦!!
缸里的水,連帶著幾粒泡好的進口魚糧,被一下子倒進了衛生間的洗手池。
……
在魚缸里的水被倒掉的同一刻,整顆湛藍星,劇烈一顫!
墨西哥灣暖流,這條從赤道向北極輸送熱量的巨大暖河,突然調轉方向,開始逆流!
黑潮,斷裂!
赤道洋流,倒轉!
全球大洋的環流系統,在一秒里,集體抽風!
接著,全球氣候,馬上亂套。
赤道地區,氣溫驟降,熱帶雨林的上空,飄起了大雪。
極地冰蓋,暖雨傾盆,萬年不化的冰層,開始嘩嘩化水。
而江城。
十分鐘之內,經歷了晴天、冰雹、雷暴三連。
前一秒還是艷陽高照,下一秒雞蛋大的冰雹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接著,烏雲密布,雷聲很大!
……
衛生間裡。
李耳扒著魚缸底部的鵝卵石,鱗片倒豎。
水沒了!他身上就剩貼著缸底的一層水膜了!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隨著魚缸里的水被倒掉,盆景里的海洋,全亂套了。
「喂喂喂!」
李耳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瘋狂給宋月盈發電報。
「小苔蘚,你家這大苔蘚瘋了?」
「敢掀本座的海?」
「再由著她倒下去,你們這盆景里的水可就要流幹了。」
「本座渴一會兒事小,你們這群微生物全得變成死苔蘚!」
……
圖書館。
宋月盈正捧著一本《大學物理》,看得昏昏欲睡。
這時,腦海里炸響一陣急急的求救聲。
宋月盈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大傢伙?什麼大傢伙?
窗外,雞蛋大的冰雹,正噼里啪啦的往下砸,砸的玻璃哐哐響。
圖書館裡一片驚呼。
「臥槽!這什麼鬼天氣!」
宋月盈看著窗外的冰雹,又聽著腦海里李耳急的不行的求救聲,腦子裡嗡的一聲。
媽?
她媽上周好像說過,這陣子要來江城看她。
宋月盈的臉,一下就白了,蹭地站起來,書都來不及收,衝出了圖書館。
「同學!下冰雹呢!別出去!」圖書館管理員在後面喊。
宋月盈頭也不回。
一路快跑。
從圖書館到女生宿舍,平時要走十五分鐘的路,她硬是四分鐘就跑完了。
衝上樓,撞開宿舍門。
「媽!別動那個魚缸!!」
衛生間裡,周慧蘭正擰開水龍頭,準備給魚缸接新水,被女兒這聲很大聲的大喊嚇的一哆嗦。
手一滑,魚缸脫手而出!
啪!
宋月盈一個前撲,整個人摔在地上,雙手穩穩的接住了魚缸。
魚缸里,黑泥鰍緊緊扒著鵝卵石,魚眼珠子瞪的溜圓,和她互相看著。
「月盈?你……你幹什麼!」周慧蘭沒緩過神,「嚇死媽了!」
宋月盈顧不上回答,也顧不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膝蓋。
爬起來,一把搶過水龍頭,往魚缸里接了半缸水,把李耳連魚帶石頭倒回原缸,又把缸端回桌上,擺回原位。
在魚缸放好、水面恢復平靜的一刻。
太平洋深處,亂跑的墨西哥灣暖流,慢慢調回了方向。
斷開的黑潮,重新接上。
倒轉的赤道洋流,慢慢好了。
赤道的大雪停了,極地的熱雨停了。
江城的冰雹和雷電,也在幾分鐘內,奇怪的散開了,重新出了太陽。
周慧蘭被女兒這幾下搞懵了。
「月盈,你這是幹什麼?媽就是看水渾了,給魚換換水……」
「媽!」宋月盈打斷她,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表情非常的認真,「這缸水,以後誰來都不能換!」
「為……為什麼啊?」
「因為……」宋月盈卡殼了。
總不能說,您一倒水全人類都會死光吧?
「因為這是……生態缸!」宋月盈馬上想到,「我們物理系的實驗項目!裡面的水是特配的營養液,一換就全白廢了!」
「實驗數據要是毀了,我這學期就掛科了!我爸……我爸能把我腿打斷!」
一聽到「掛科」和「她爸」,周慧蘭立刻就懂了。
「哎喲,那媽差點闖大禍了!」她拍了拍胸口,「行行行,媽不碰了,媽再也不碰了。」
送走一臉懵的媽媽後。
宋月盈關上門,背靠著門,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她看著桌上魚缸里的黑泥鰍。
黑泥鰍也看著她。
一人一魚,大眼瞪小眼。
半晌。
同時長舒一口氣。
「太險了……」宋月盈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