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大概就是神凡兩隔吧
斯德哥爾摩，深夜。
皇家科學院，會議廳。
厚重的隔音門緊閉，把外面所有的風雪和喧囂，全都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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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條形會議桌上，攤著一份文件，一份來自龍國的學術成果。
翻譯件、原始稿、三份獨立覆核報告，整整齊齊碼在桌子正中央。
會議桌首位，諾貝爾物理學獎委員會會長，一個頭髮全白的瑞典老頭，已經盯著那份文件，看了整整三個小時，一句話都沒說。
終於，他抬起頭。
「各位，驗證結果，都看完了吧？」
半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委員，艱難的開口。
「看完了。」
「普林斯頓的覆核報告，MIT的覆核報告，還有劍橋的覆核報告。」
「三個團隊，彼此獨立，沒有任何交流。」
「結論完全一致。」
「邏輯鏈條，完美無缺，沒有任何一步，能夠被推翻，而且……」
金絲眼鏡頓了頓，翻到報告的最後一頁。
「這份成果引申出來的新方向，至少還有七個。」
「每一個方向，都足以支撐一個學者吃一輩子。」
「評審團一致認為……」
「這足以開啟一個全新的物理學紀元。」
會議桌上一片沉默。
開啟一個新紀元。
在座的都是搞了一輩子物理的人，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上一個配得上這句話的人，叫愛因斯坦。
「但是……」
一個年輕些的委員，猶豫著舉手。
「各位，有一個問題，我們必須正視。」
「這份成果的作者，是一個二十歲的大二學生。」
「二十歲！」
「本科在讀！」
「而且她此前的學業成績……」
年輕委員翻出另一份資料。
「物理成績，長期在及格線附近徘徊。」
「各位，這合理嗎？一個考六十分的學生，忽然寫出了開啟新紀元的東西？」
「這成果的真實性，如何保證？會不會是代筆？會不會是某個隱世團隊，借她的名字發表？」
這個質疑一出，好幾個委員都點了點頭。
確實，太反常了。
就在這時候，會長緩緩開口。
「真實性？」
「三個獨立團隊覆核，全部通過。」
「龍國科學院的顧振天院士，親自向她當面提問。」
「提的還是連這份成果都沒覆蓋到的衍生問題。」
「你猜怎麼著？」
會長環視全場。
「她當場回答了。」
「不但回答了，還順手給顧振天指了一個更深層的方向。」
「顧振天回去之後，記了四十頁筆記。」
「跟助手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是……夠我研究二十年。」
會議桌再次沉默。
代筆？
哪個團隊能代筆代出這種東西？
真有這本事，直接統治物理學界不好嗎？
「而且，還有一件事。」
金絲眼鏡委員又開口了，語氣古怪。
「各位，我們逐條審議這份證明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情況。」
「這份成果，並不只屬於物理學。」
「它的中間推導，涉及到了分子層面的能量傳導模型。」
「那一段單獨拿出來，符合化學獎的獲獎條件。」
「而它的結尾部分，推演出了一套微觀結構自組裝的理論。」
「這套理論如果用在生物分子領域……」
「符合生理學或醫學獎的獲獎條件，也就是說……」
金絲眼鏡推了推眼鏡，半天沒出聲。
「這一份成果，同時滿足了三個獎項的跨領域獲獎條件，物理學史上，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
「投票吧。」
爭論持續到凌晨三點，會長最終拍板。
「三個獎項，同時提名。」
「這是諾獎百年歷史上的第一次。」
「我知道，這會引來爭議，會有人說我們瘋了。」
會長站起身，環視全場。
「但它值的。」
「一百年後，沒人會記得我們今晚的爭議。」
「他們只會記的，這一年，有個二十歲的姑娘，一個人開了三個紀元。」
……
第二天一早。
全球各大媒體的編輯部，同時開始加班。
【重磅！諾獎委員會連夜召開緊急會議，疑似出現百年未遇之重大成果！】
【知情人爆料：龍國天才少女宋月盈，或將同時獲的物理學獎、化學獎、生理學或醫學獎三項提名！】
【一人三獎？諾獎百年歷史頭一遭！】
【上一個開啟新紀元的人，叫愛因斯坦！】
標題一個比一個炸，熱搜一個接一個的爆。
龍國，京州，某間不對外掛牌的會議室里。
幾位老人圍桌而坐，桌上攤著的，正是宋月盈的全部檔案。
「查清楚了？」為首的老人開口。
「查清楚了。」一個秘書模樣的中年人匯報導，「身家清白，背景乾淨，三代以內沒有任何問題。」
「父親宋南天，江城大學物理系教授。」
「本人此前成績平平，三個月前，猛的有了變化。」
為首的老人沉吟片刻。
「一個能隨手解決世界級難題的頭腦……」
「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了。」
「傳我的指示。」
「第一，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宋月盈，她身邊的人，她接觸的東西，她吃的喝的，全部納入監控。」
「第二，境外那幫鬣狗，肯定已經聞到味兒了，給我盯死所有入境的可疑人員。」
「記住。」
老人站起身，聲音很重。
「記住。」
「這個姑娘，從現在開始，是國之重器。」
「她掉一根頭髮，你們提頭來見。」
「是！」
……
江城大學，女生宿舍。
宋月盈正蹲在宿舍的魚缸前，手裡拿著手機，一臉生無可戀。
屏幕上，是滿屏的新聞推送。
#諾獎三獎齊提##龍國天才少女##下一個愛因斯坦#
每一條，都在說她的名字。
每一條的閱讀量，都是十億起步。
宋月盈看著這些標題，再看看自己桌上的《大學物理》課本。
課本翻開的那一頁，還有一道她沒做出來的作業題。
就挺魔幻的。
昨天她還怕自己掛科。
今天她就成下一個愛因斯坦了。
「泥鰍大爺……」宋月盈想哭都哭不出來，「我現在是全世界最出名的學渣了。」
「以後我還怎麼掛科啊？」
「我爸要是知道我一邊掛著科一邊拿諾貝爾獎提名，他會精神分裂的。」
魚缸里，李耳趴在鵝卵石上，懶洋洋的，對這些新聞毫無興趣。
諾貝爾獎？
什麼東西？
有蝦干好吃嗎？
一群苔蘚給自己發的獎狀罷了，也配讓本座多看一眼？
他現在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喂，小苔蘚。」
李耳的聲音，在宋月盈腦海里響起，語氣很嚴肅。
宋月盈心頭一緊，連忙湊近。
「怎麼了泥鰍大爺？出什麼事了？」
難道封印又鬆動了？
難道又要翻身了？
「你們這盆景的蝦干……」
李耳頓了頓，心疼了一下。
「怎麼越來越貴了？」
「上次二百九十八一罐，這次本座看你下單，三百二十八了？」
「漲了三十塊！」
「三十塊啊！」
「搶錢呢？」
宋月盈：「……」
「聽本座的。」李耳慢慢跟她講道理，「下次別買罐裝了。」
「買雙罐裝的，組合裝。」
「本座算過了，雙罐裝五百九十八，折合下來一罐二百九十九，比單買省五十九。」
「五十九塊錢，夠給本座買袋麵包蟲幹了。」
宋月盈：「…………」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國之重器」「人類之光」「下一個愛因斯坦」的字樣。
再看看魚缸里那條摳摳搜搜，為了省五十九塊錢算來算去的黑泥鰍。
一時間，心裡什麼滋味都有。
宋月盈默默掏出小帳本，寫下兩行字：
【今日感悟：我在為諾貝爾獎發愁，神為蝦干漲價五十九塊錢發愁。】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神凡兩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