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獎盃給魚缸當氛圍燈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三獎齊提的傳聞，越傳越真。
一開始，還只是知情人爆料，媒體捕風捉影。
可漸漸地，風向變了。
先是諾貝爾物理學獎委員會的一位退休委員，在接受採訪時說漏了嘴：「今年的評選結果，將載入史冊。」
接著，化學獎委員會那邊，也有人匿名透露：「我們正在審議一份史無前例的提名。」
最後，連生理學或醫學獎的評委會主席，都在一場學術酒會上喝多了，紅著臉跟人感慨：「我幹了三十年評審，頭一次見到這種成果，它不該只屬於一個獎項。」
前往ST閱讀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三條消息，三個信源，互相印證。
全球的媒體徹底瘋魔。
【實錘！宋月盈三獎齊提，諾獎百年未有之變局！】
【瑞典皇家科學院內部人士：三個評委會罕見達成共識！】
【十二月十日，斯德哥爾摩，全世界的目光將聚焦一個二十歲的龍國姑娘！】
熱搜掛了整整一個星期，詞條後面那個「爆」字，就沒下去過。
全世界都在等著十二月十號。
等著看那個傳說中一人開三個紀元的天才少女，站上人類學術的最高殿堂。
江城大學，女生宿舍。
傳聞中的天才少女本人，正趴在桌上，愁的頭髮一把一把的掉。
「完了完了完了……」
宋月盈把臉埋在胳膊里，聲音悶悶的。
三獎齊提，聽起來是天大的榮耀。
可榮耀背後是什麼？
是要去斯德哥爾摩上台領獎。
是要在全世界的直播鏡頭前，發表獲獎感言。
台下坐著的，全是各國院士、科學界泰斗、王室成員。
全球幾十億人盯著看，而她宋月盈，一個物理考六十一分的學渣，往那台上一站……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她就頭皮發麻。
萬一領獎的時候，有記者現場提問呢？
萬一有院士拉著她探討Ξ場的深層結構呢？
萬一讓人家當場推導一遍呢？
她連那個Ξ怎麼寫都忘了！
到時候幾十億人直播看她當場露餡，那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泥鰍大爺……」
宋月盈抬起頭，看向魚缸，哭喪著臉，在心裡抱怨。
「我根本就不想去領什麼獎。」
「那些成果都是您的，我站上去跟個騙子似的。」
「一個學渣，頂著滿頭的光環，去接受全世界最聰明那幫人的朝拜……」
「這不就是詐騙嗎？」
宋月盈越說越委屈。
「我現在走到哪都被人認出來，食堂打個飯都有人要簽名。」
「我爸現在見了我，都不敢大聲說話了，前兩天還小心翼翼的問我，缺不缺錢搞科研。」
「我搞什麼科研啊我，我連作業都是抄您口述的！」
李耳聽完這一大通抱怨，尾巴尖輕輕一點缸壁。
「去，為什麼不去？」
宋月盈一愣：「啊？」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戲！」
「好戲？」宋月盈懵了。
「你想想。」
李耳從鵝卵石上游起來，在缸里慢悠悠的轉了個圈，鬍鬚翹的老高。
「你們人類最高規格的學術殿堂。」
「一幫活了幾十年，自認站在苔蘚智慧頂端的老學究，西裝革履，恭恭敬敬。」
「把你們人類文明智慧的最高榮譽，親手頒出來。」
「頒給什麼？」
「頒給本座嗦蝦乾的時候，隨口吐出來的東西！」
李耳越說越樂，尾巴一擺一擺的。
「這就好比你們養了一缸魚，魚自己評了個魚界最偉大發現獎。」
「頒給你隨手丟進缸里的一粒魚糧。」
「全缸的魚敲鑼打鼓，給魚糧開表彰大會。」
「你說，這戲好不好看？」
宋月盈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合著在這位祖宗眼裡，諾貝爾獎頒獎典禮，就是一場大型全球直播的樂子。
人類文明的最高榮譽時刻，是它的下飯節目。
「您的愛好還真是……」宋月盈斟酌了一下用詞，「獨特。」
「這就是品味。」
「本座當年在混沌海，最大的消遣就是看小世界裡的生靈整活。」
「本座要是不看，那不是白養你們三萬年了？」
宋月盈扶額。
行吧，跟這位祖宗講道理，從來就沒贏過。
「可是我真的會露餡的啊……」
「露什麼餡？」
「領獎又不是考試，誰讓你上台做題了？」
「獲獎感言，本座提前給你寫好，你照著背。」
「記者提問，本座在你腦子裡現場念答案。」
「有本座在，你慌什麼？」
「再說了。」
「那幫老苔蘚，誰敢當眾質疑你？」
「質疑你，就是質疑三個評委會，質疑全世界的覆核團隊。」
「他們只會捧著場，鼓著掌，回去之後把你說的每一個字當聖旨研究。」
「你就算在台上背一段菜譜，他們都能從裡面悟出宇宙真理。」
宋月盈：「……」
好傢夥，真是話糙理不糙。
皇帝的新衣，算是被這條泥鰍玩明白了。
「對了。」
見宋月盈被說服的差不多了，李耳想起了什麼，興致勃勃的補充道。
「提個要求，獎盃拿回來之後，記的擺在魚缸邊上。」
宋月盈一愣：「擺魚缸邊上幹嘛？」
「那金屬獎盃的反光，照在魚缸壁上好看。」
李耳說的理所當然，尾巴尖還高興的敲了敲缸壁。
「金燦燦的，一晃一晃的，映在水裡，波光粼粼。」
「本座在這破缸里住了這麼久，天天對著幾塊破石頭，也該有點高檔裝修了。」
「三塊獎牌，擺一排。」
「物理學獎放左邊，化學獎放右邊，醫學獎擺中間。」
「左右對稱，本座看著舒坦。」
宋月盈抬起頭，看了看自己桌上那一大堆媒體寄來的採訪函。
每一封上面，都印著燙金的字。
「人類之光」。
「科學的未來」。
「二十一世紀的居里夫人」。
再看看魚缸里興致勃勃規劃著名獎盃擺放位置的黑泥鰍。
諾貝爾物理學獎、化學獎、生理學或醫學獎，三個獎項，人類一百二十年科學史上的最高榮譽。
多少科學家皓首窮經一輩子，連提名的邊都摸不著。
多少國家舉全國之力，都渴望在這座殿堂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顧老研究那道猜想十年，頭髮全白。
她爸為了一張六十一分的卷子，愁了十幾年。
而現在，這三座無數人做夢都想要的獎盃，最終用途，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給魚缸當氛圍燈。
宋月盈扶著額頭，長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嘆完，她默默掏出枕頭底下的小帳本，翻到新的一頁，一筆一划的寫下：
【十二月十日，赴斯德哥爾摩領獎。】
【三座獎盃的去向已確定：魚缸氛圍燈，左物理，右化學，中醫學。】
【備註：泥鰍大爺說了，要對稱。】
魚缸里，李耳美滋滋的規劃完了裝修方案，又探出腦袋。
「對了，小苔蘚，頒獎典禮上，應該有晚宴吧？」
「聽說你們那個什麼……斯德哥爾摩的晚宴，有龍蝦？」
「打包點回來，本座還沒吃過你們這的龍蝦呢。」
宋月盈面無表情的拿起筆，在帳本上又補了一行：【補充備註：打包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