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精神分裂的天才少女
宋月盈現在的日常，用四個字形容，精神分裂。
白天，她是萬眾矚目的天才少女；晚上，她是給泥鰍買蝦乾的卑微飼養員。
這不，此時，她正在接受央視的專訪。
演播廳里，燈光打的鋥亮，主持人妝容精緻，笑容得體。
「宋同學，作為史上最年輕的諾獎提名者，能談談您的物理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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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盈正襟危坐，表面上沉穩從容，腦內瘋狂催促：「泥鰍大爺！快快快！念稿！「
宿舍里，魚缸中，李耳正嗦著蝦干，洋洋灑灑的翻了個面。
「慌什麼，本座念，你說。「
宋月盈對著鏡頭說個不停：
「在我看來，物理學的本質，不是征服自然，而是傾聽自然。「
「宇宙從不說話，但它把答案寫在了每一個角落，蘋果里、星光里、原子的縫隙里。「
「我們要做的是彎下腰，把它們撿起來。「
一番話，說的主持人連連點頭，說的導播在後台抹眼淚。
節目播出當晚，這段訪談被剪成短視頻，播放量破兩億。
彈幕齊刷刷的刷：【這格局，這談吐，活該人家拿諾獎。】
而說出這番話的天才少女本人，下午就蹲在宿舍的魚缸前，拿著小勺子，一粒一粒的伺候李耳吃午飯。
「這粒，泡軟了。「
「這粒，也泡軟了。「
「哎您慢點吃，沒魚跟您搶。「
魚缸里，李耳吃的尾巴一擺一擺。
「嗯，手藝見長，比前幾天強，前幾天泡的太爛，沒嚼勁。「
宋月盈：謝謝誇獎啊。
我一個諾獎提名者，泡魚糧還泡出了工匠精神了。
下午三點，記者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一天幾十個，全是這個問題。
「宋同學您好，請問您的下一個研究方向是什麼？方便透露嗎？「
宋月盈下意識看向魚缸。
李耳懶洋洋道：「就說在研究生命起源。「
宋月盈對著話筒，深沉的說：「我最近……對生命起源很感興趣。「
電話那頭的記者吸了一口氣，連夜趕稿。
第二天頭條就出來了：
《天才少女劍指生物學！諾獎醫學獎穩了？》
《從物理到生命，她究竟還要跨界幾次？》
《專家解讀：宋月盈研究生命起源，或意在攻克衰老難題，人類有望延壽百年！》
宋月盈看著那條「延壽百年「，嘴角直抽抽。
「泥鰍大爺，您下次能不能給我指個正常點的方向？「
「比如……可控核聚變？新能源？好歹聽起來像個人類該研究的。「
魚缸里，李耳瞥了她一眼。
「生命起源怎麼了？「
「那可是你們苔蘚最大的謎團。「
「再說了，本座看你那幾本生物書了，錯的離譜。「
「什麼RNA世界假說，什麼原始湯理論，全是在肥料坑邊上打轉，就是不敢往下看一眼肥是誰撒的。「
宋月盈扶額。
行吧，跟祖宗沒法聊。
比起記者，更讓宋月盈頭疼的，是聶可。
自從天才少女上了熱搜，這位丸子頭室友就纏上了她。
「月盈！苟富貴勿相忘！「
「我可是發現你養泥鰍的第一目擊者，這份情誼，一定值一頓大餐對吧？「
「聽說你這次獎金有三百萬？三百萬啊！我要吃龍蝦！波士頓的！「
宋月盈心虛的看了一眼牆角，那裡放著剛拆封的快遞箱。
獎金還沒到，泥鰍的豪宅先花八百。
「那個……可可，獎金還沒發下來呢。「宋月盈乾笑，「等發了，請你吃……食堂三樓的黃燜雞。「
「黃燜雞？「聶可瞪圓了眼，「宋月盈，你身價三百萬請我吃雞！「
「加兩份金針菇！「
「……成交。「
打發走聶可，宋月盈癱在椅子上，長長嘆了口氣。
別人一朝暴富，買房買車。
她一朝暴富，魚缸蝦干。
……
最崩潰的，是晚上。
自從沿海六連暴雨事件之後，宋月盈養成了一個毛病。
盯缸。
一邊背單詞，一邊用餘光緊緊盯著魚缸。
abandon，a-b-a-n-d-o-n。
魚缸里，李耳打了個哈欠。
宋月盈一個激靈，英語書都掉了，一個箭步湊過去。
「怎麼了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打個哈欠。「李耳感到有點莫名其妙，「你們苔蘚不打哈欠？「
「打打打，您打。「宋月盈拍拍胸口，回到座位。
abandon，a-b-a-n……
魚缸里，李耳翻了個面。
雖然尾巴尖提前點了缸壁，算是打過招呼，但宋月盈還是心臟驟停，一下彈起來。
「這次又是什麼？！「
「翻個面，晾晾肚皮。「
「……您晾，您晾……「
回到座位，單詞還沒撿起來，魚缸里，李耳又彎了下魚身。
宋月盈手一抖，差點撥通119。
「祖宗！您又怎麼了？！「
「伸個懶腰。「李耳的聲音開始不耐煩了，「小苔蘚，你有完沒完？「
「本座打個哈欠你緊張，翻個面你心跳驟停，伸個懶腰你還要叫救護車不成？「
「照你這麼盯下去，本座便秘了怎麼辦？「
宋月盈訕訕的縮回座位。
「我這不是怕嘛……「
「您現在一呼一吸都牽動全球氣候，我能不怕嗎？「
李耳哼了一聲，沒再理她。
宋月盈重新撿起單詞書。
abandon……abandon……
背著背著，她自己都笑了。
……
這天下午，李耳覺的尾巴有點癢。
可能是新缸的石頭硌的，於是他貼著缸底那塊帶洞的裝飾石，剛蹭了蹭。
蹭第一下。
宋月盈「蹭「的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個箭步衝過來，雙手按住魚缸。
「祖宗！輕點！」
李耳嚇了一跳，尾巴僵在石頭上。
「又怎麼了？本座就蹭個癢！」
「您沒看新聞嗎？「宋月盈把手機懟到魚缸前，「新聞剛說，今天有輕微地震，全國三個省有震感。「
「您這節骨眼上蹭缸底，我第一反應就是您在磨尾巴！「
「您一磨尾巴，那就是全球二十級大地震啊！「
魚缸里，李耳的神念掃過新聞。
【今日14時32分，我國西南地區發生3.2級輕微地震，無人員傷亡，專家稱屬正常地質活動。】
李耳看完，沉默了。
「……小苔蘚。」
「嗯？」
「三點二級的地震，你也賴本座？」
「本座就蹭個痒痒，能蹭出三點二級？」
「你們這盆景也太脆了。」
李耳越說越委屈，鬍鬚都耷拉下來了。
「想當年本座在混沌海翻江倒海，如今蹭個痒痒都要被盤問。」
「落魄了，真是落魄了，唉……」
宋月盈自知理虧，訕訕的鬆開手。
「那個……您蹭，您隨便蹭。」
「要不……我明天給您買個磨爪石？」
「……那是貓用的。」
「哦。」
深夜。
宋月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出一聲崩潰的哀嚎。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白天裝天才，晚上當保姆，我這是過的什麼日子啊……」
哀嚎完，宿舍里安靜了，宋月盈翻了個身，剛迷迷糊糊要睡著。
魚缸里，傳來李耳夢話般的咕噥。
「吵什麼吵……」
「明早本座要吃磷蝦干拌魚糧，雙拼的……」
「蝦干要泡三分鐘，魚糧泡兩分鐘，別搞混了……」
黑暗中，宋月盈睜著眼睛，默默摸過手機，點開備忘錄，含淚記下。
【明早買蝦干。】
【雙拼，蝦干三分鐘，魚糧兩分鐘。】
【別搞混了。】
記完，她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用被子蒙住頭。
被窩裡，傳出悶悶認命的聲音。
「知道了，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