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泥鰍大爺開始主動撒肥了
恆溫魚缸里。
李耳窩在帶洞的青石洞裡，一動不動。
他的神念，在體內的雷霆封印上，來來回回，掃了整整七遍。
0.2成。
封印鬆動了0.2成。
而這一次，他沒翻身，沒吐泡，連尾巴都沒甩。
唯一的變量，是那三百頁資料。
是他隨口一句「等離子體要哄」，點亮的「人造太陽」。
「文明升級……封印鬆動。」
李耳的魚眼珠子，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三萬年了。
他在這具泥鰍身體裡被封了三萬年，能動用的力量，連巔峰期的一根龍鬚都不如。
雷淵那道封印，是李驚蟄聯合三族大能布下的。
以他現在的狀態，想硬破，等於拿雞蛋碰混沌海。
可現在，一條全新的路，擺在了他面前。
不用硬破。
只要把這盆盆景，養成能走出玻璃罩的文明。
封印，自己就開了。
「呵。」
李耳無聲地笑了一下。
「李驚蟄啊李驚蟄。」
「你們算無遺策，卻算漏了一件事。」
「本座養的這盆苔蘚，是會自己長的。」
想到這，李耳的心態，悄然變了。
之前給人類指點，是被動的。
是拿蝦干換的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從這一刻起。
被動，變成了主動。
……
第二天一早。
宋月盈剛睡醒，迷迷糊糊摸到手機，就看到新聞推送。
《人造太陽併網發電成功，全球電價趨近於零！》
《龍國宣布：可控核聚變電站民用化正式啟動！》
她打了個哈欠，端著一杯溫水坐到魚缸前。
「泥鰍大爺，早上好。」
魚缸里，李耳一反常態，已經醒了。
不僅沒睡到日上三竿，還主動游到了缸壁邊上，貼著玻璃看她。
宋月盈被看得心裡發毛。
這位祖宗，平時這個點，雷打不動要睡到中午的。
「大爺……您怎麼了？」
「沒事。」李耳的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情緒，「就是突然想跟你聊聊。」
「聊聊？」
「聊聊聚變。」
李耳頓了頓。
「昨天那兩句，本座說得糙，你們這幫小苔蘚悟性又低。」
「有些延伸的東西，本座今天心情好，多說兩句。」
宋月盈眼睛一亮，手忙腳亂地翻出《盆景真相筆記》，抓過筆。
「您說您說！」
「聚變這個東西，說到底，是能量從死的變成活的。」
李耳慢悠悠道。
「但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能量到了那個層級，和你們人身上的細胞，是能共振的。」
「源能走細胞之間，該凋亡的凋亡，該修復的修復。」
「順便一提，你們人類細胞里那個什麼端粒，本座當年畫圖的時候隨手掐了道坎，掐早了。」
「拆了那道坎，活個一千年，問題不大。」
李耳說得隨意，就像聊今天蝦乾的鹹淡。
宋月盈的手，越寫越抖。
細胞共振？
端粒？一千年？
她一個物理系學渣，聽不懂，但她知道。
這些話里，藏著天大的東西。
等李耳說完，她的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寫了三頁。
「記完了？」李耳問。
「記完了！」
「嗯。」
李耳打了個哈欠，縮回石頭洞裡。
「本座睡了。」
宋月盈捧著筆記，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以前這祖宗吐一個字，都得拿蝦干撬。
今天主動倒貼了三頁？
反常。
反常到了極點。
……
當天中午，陳秘書來宿舍例行巡查。
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盆景真相筆記》，腳步頓住了。
「宋顧問，這是……」
「哦，今天泥鰍大爺主動講的，一些聚變的延伸內容。」宋月盈隨口道。
主動講的？！
陳秘書瞳孔一縮，鏡片後面的眼睛都直了。
「宋顧問，這份筆記……能否報備給盆景應對辦？」
「內容也許涉及重大科研價值！」
宋月盈想了想：「應該……可以吧？反正也是大爺自己主動說的。」
當天下午。
一份影印件，以最高密級，送抵顧振天團隊的醫學攻關組。
醫學組的負責人，是國內腫瘤學泰斗，江守拙。
老專家原本對「物理資料」四個字，是不屑一顧的。
癌症是生物學難題，物理學湊什麼熱鬧？
可當他讀到「源能與細胞共振」那半頁紙的時候。
手，開始抖了。
「源能……高頻能量……誘導凋亡程序……」
江守拙喃喃自語，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帶翻了。
「快！把所有核心成員叫來！」
「癌細胞為什麼殺不死？因為我們一直在從外部進攻！」
「可如果這個源能，能從細胞內部，精準觸發凋亡程序呢？」
「癌細胞自己把自己處決了！」
整個醫學組，連夜炸了。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順著那半頁殘紙的思路，反推、建模、驗證。
第四天清晨。
實驗室里，一份培養皿中，癌細胞在源能場的誘導下，成片成片地自我凋亡。
而周圍的正常細胞，毫髮無損。
「成了……」
江守拙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
「癌症……被攻克了……」
全球第一款「源能誘導療法」，就此問世。
……
消息公布的當天，全球沸騰。
第一個接受臨床治療的，是江城人民醫院一位一百零二歲的老人。
晚期肺癌，全身轉移，醫生判斷，活不過這個星期。
老人的兒子六十多歲，孫子二十出頭，一家三口守在病房外，滿臉死灰。
「醫生，我爸他……還有幾天？」兒子聲音沙啞。
醫生看了看手裡的治療方案，深吸一口氣。
「不用等幾天了。」
「今天就能出院。」
「？？？」
治療只用了一個小時。
源能誘導艙的艙門打開時。
病房外，祖孫三代，齊齊石化。
走出來的，不是那個枯瘦如柴、皮膚發黃的老頭。
是一個腰板筆直、黑髮濃密的中年人模樣。
皮膚光滑，眼睛清亮。
看著，比他六十多歲的兒子，還年輕。
「爸……爸？！」兒子腿一軟。
「爺爺？！」孫子揉了三遍眼睛，手機都掉地上了。
老人自己也懵了，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臉。
「我……我這聲音怎麼這麼年輕？」
一開口，自帶氣泡音。
主治醫生拿著報告走過來。
「老人家，不但癌症徹底清除了。」
「您全身的細胞年齡，逆轉到了三十歲左右。」
「按最新理論推算，您的剩餘壽命……大約還有九百年。」
「九……九百年？！」
祖孫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哭著哭著，孫子突然笑出聲：「那完了，爺爺以後得管我叫哥了？」
「滾犢子！」老人中氣十足地一巴掌呼過去，「你爺爺永遠是你爺爺！」
病房裡，笑聲和哭聲攪成一團。
……
一周後。
類似的畫面，在全球各大醫院，成批上演。
癌症，這個懸在人類頭頂百年的絕症，一夜之間，變成了和感冒差不多的小毛病。
人類壽命極限被理論推高至一千年的論文，發表在《自然》上。
全球資本市場，天翻地覆。
各大藥企股價雪崩。
輝瑞、默沙東，三天蒸發六成市值，抗癌藥產線連夜停產。
保險業更是哀鴻遍野，全球三十多家保險巨頭連夜開會，壽險條款全部推倒重改。
給能活一千歲的人賣保險，這買賣誰做得起？
……
江城大學，女生宿舍。
宋月盈刷著滿屏的「感謝祂」「人類的黎明」，突然放下手機。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魚缸。
「泥鰍大爺。」
「嗯？」李耳正在嗦蝦干。
「您最近……是不是故意的？」
魚缸里，李耳嗦蝦乾的動作，頓了半秒。
「什麼故意的？」
「以前您說話，都得拿蝦干換。」宋月盈眯起眼睛，「可最近，您主動講了聚變，還順便提了細胞共振，還順便提了端粒。」
「癌症攻克了，壽命翻了十倍。」
「這也太巧了吧？」
李耳翻了個身，把肚皮往石頭上一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小苔蘚，你想多了。」
「本座就是隨便說說。」
「知識嘛，說漏嘴了而已。」
「你們愛研究出什麼是你們的事，與本座何干？」
宋月盈：「……」
信你個鬼。
她低下頭，翻開隨身的小帳本，唰唰唰寫下一行字。
【泥鰍大爺開始主動撒肥了。】
【動機存疑。】
寫完，她狐疑地又看了魚缸一眼。
李耳已經閉上眼睛，呼嚕呼嚕，睡得正香。
……
深夜。
宋月盈睡熟了，呼吸綿長。
魚缸里，李耳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過缸壁，穿過窗戶，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星空上。
星空的某個方向，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逼近。
「找到了……就快找到了。」
李耳想起那隻黑貓沙啞的聲音，魚須微微一顫。
他內視著體內那道鬆動了0.2成的封印裂紋，泥鰍的身體在黑暗中繃得筆直。
「再快一點……」
李耳望著星空方向。
「本座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