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霸總回城之後，我去城裡給他送了一筐菜
秘書將車停在村子外，祁夜辭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西服。
把頭髮梳得油光可鑑，臉也冷冰冰的。
好像前兒個在炕上打呼嚕、被辣椒嗆得流眼淚、把盤子舔得鋥亮的人根本就沒有來過。
葉穗禾斜著眼睛看他，心裡想：又端上了。
系統：【正常，大老闆在外面都這德行。】
祁夜辭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腳步，轉過頭來對葉穗禾看了一眼。
憋出一句：「合同的事，我秘書和你聯繫。」
葉穗禾「嗯」了一下。
祁夜辭在原地站了一下，才上車。
車門一關，黑色的小轎車就慢慢開出村子，車尾後面揚起一溜黃塵。
葉穗禾看著車尾駛過村子之後，對蘆花說：「這個人連謝謝都不會說。」
蘆花:咕
系統：【好感度依然為0，他走的時候腳下的步伐稍微慢了一些。】
「慢一點能說明什麼？」
【說明他想多看你一眼，宿主，有戲！】
葉穗禾啐了一口說道：「你這個系統，比村口張嬸還愛管閒事。」
三天後，葉穗禾看著院子裡堆成小山似的菜發愁。
系統催熟太邪乎。
她試著在一塊小地上種上番茄、黃瓜、辣椒、茄子等蔬菜，三天之內就掛滿了架子。
一個人吃不了，她爹也吃不了，雞也吃不了。
老趙家、老孫頭家、張嬸子家都送了一圈之後，還剩下很多。
蹲在院子裡面看著那一堆紅彤彤、綠油油的東西，撓著頭說：「怎麼辦？」
系統：【你不是和祁夜辭簽訂了供貨合同嗎？給他送去。】
葉穗禾一拍大腿說：「對呀！」
站起來拿來了兩個竹筐，一個裝番茄黃瓜，一個裝辣椒茄子，扁擔都被壓彎了。
想了想，又去灶台把早上烤的地瓜拿上來，用布包好塞到筐縫裡。
「蘆花，你擱家看門，俺進城一趟。」
蘆花叫了兩聲，就躺在了LV包裡面不再動彈。
葉穗禾挑著扁擔，坐在村口老王的三輪車上到鎮上之後又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才來到祁氏大樓前面。
她挑了兩筐菜剛走到旋轉門處，就被保安給攔住了。
「哎哎哎，幹啥的？要飯的往一邊去。」
葉穗禾說：「我不是來乞討的，我是來找祁夜辭的。」
保安從頭到腳都看了一下她。
碎花棉襖，褲腳沾滿泥土，扁擔兩端掛著兩個竹筐，裡面裝滿了蔬菜。
怎麼看也不像是祁總的熟人。
「約沒有？」
「約是啥？俺跟他簽了合同。」
保安：「天天來這兒說認得祁總的多了去了，有合同？拿出來我瞅瞅。」
葉穗禾拿出了秘書臨走時交給她的那張紙，上面有祁夜辭簽的名字。
保安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她，拿起對講機說道：「前台，有個村姑找祁總，說是有關合同的事……是的，挑了兩筐菜……」
對講機中前台人員說：「讓她等等，我去問一下秘書。」
葉穗禾在大門口等。
來來往往的白領都看著她，有的捂著嘴笑，有的拿手機拍照。
葉穗禾不介意這些，把扁擔丟在地上，蹲在台階上，從筐子裡拿出一個紅薯，剝了皮就啃了起來。
等了大概十分鐘左右，樓里就出來一個人，走得十分急切。
是秘書。
見到葉穗禾蹲在台階上啃地瓜的時候，嘴角抽動了一下，但是還是笑著對她說：「葉女士，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葉穗禾站起身來拍掉褲子上的灰塵：「打了，打不通，喏，給祁總送菜來了。」
秘書低頭看了看那兩筐菜。
番茄紅彤彤，黃瓜翠綠，辣椒個大，茄子紫得發亮。
賣相不錯，但是再好也是菜。
他老闆是祁氏公司總裁，至於從村里專門送兩筐菜來？
「這個……我幫您捎上去吧。」秘書伸手要接扁擔。
葉穗禾不給：「俺自己送過去，俺還有話跟他說。」
秘書猶豫了一下，想到祁夜辭那天在村里喝粥的樣子，就沒有敢阻攔，帶著她上樓去了。
電梯四周都是鏡子。
葉穗禾用手摸了摸牆壁，又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碎花棉襖、泥點子褲、一根扁擔、一雙解放鞋，跟電梯裡的明亮環境很不協調。
「這電梯比俺家房子還大。」咂了咂嘴。
秘書只是一味地看著電梯裡的數字在不斷上升。
到了頂樓之後，秘書就推門說道：「祁總，葉女士來了。」
祁夜辭正在看文件，聞言抬頭。
葉穗禾手裡拿著一根扁擔，站在辦公室門口，後面跟著一個很無奈的秘書。
腳下有泥土，手裡拿著一根扁擔。
與全景落地窗、進口家具的辦公室放在一起，真是十分滑稽。
他怔了一下。
接著就聞見味兒了。
辣椒的嗆、番茄的酸、烤地瓜的焦香，三樣混一塊兒，直往鼻孔里鑽。
他的肚子發出咕嚕聲。
「你咋來了？」
葉穗禾把扁擔往地上一扔，兩個竹筐也跟著「咚」的一聲摔到了地毯上，把祁夜辭桌上的咖啡杯都晃得搖搖晃晃的。
「給你送菜，你不是說全包了？這是頭一批。」
秘書著急：「葉女士，不能直接放在地毯上，這是……」
祁夜辭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沒事。」
站起來走到筐子旁邊，低下頭來看。
番茄、黃瓜、辣椒、茄子等蔬菜排列得很整齊，在上面放了一些已經清洗乾淨的菜葉。
筐縫裡塞著一個布包，拿出來一看是地瓜，還熱乎呢。
裡面還有一罐紅薯稀飯。
他拿了一個紅薯，去皮之後咬了一口。
還是那個味道。
軟糯香甜，入口化渣。
有一股熱氣從胃裡散發出去，全身都很舒服。
他又咬了一口，兩口、三口。
一個下肚，順手又摸了一個。
秘書在一旁看得入了迷。
和祁總在一起五年，見過他吃飯，那叫吃飯嗎？扒拉兩口就說飽了，面前擺著山珍海味也跟嚼蠟一樣。
這會兒倒好，蹲地上啃地瓜，啃得那叫一個香。
祁夜辭吃完了兩個地瓜，站起來擦了擦嘴，又擺出老闆的樣子。
嘴角還粘著一些紅薯皮。
葉穗禾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啊？」
葉穗禾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祁夜辭伸手一摸，把地瓜皮蹭掉了，耳根子都紅了。
「菜，我收了。」清了清嗓子，「多少錢？」
葉穗禾心裡早就算好了。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上面用原子筆歪歪扭扭地寫著：番茄一塊五一斤，黃瓜一塊，辣椒一塊二，茄子八毛。
地瓜沒有標價，在備註里寫著「地瓜送的，不收費」。
祁夜辭看了這張菜價單之後，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番茄一塊五一斤？
豬肉才兩塊，比肉還貴。
但是低頭看了看筐里的番茄，想到自己那天在葉穗禾家吃的辣椒炒肉，想到地瓜的香甜，想到小米粥上那層厚厚的米油。
張開了嘴巴又把話吞了回去。
「行，秘書，結帳。」
秘書瞅著這張紙也沒吭聲。
他一個月掙二百多塊錢，第一次見到番茄賣這麼高的價格。
可他不敢問，誰叫咱們總裁樂意呢。
從公文包中取出一疊錢，數了數之後遞給對方。
葉穗禾接過錢之後心裡也明白這個價格很高。
但是系統催出來的菜，三天就掛滿了架子，城裡的大棚蔬菜是比不上它的。
再說，他祁夜辭缺這點錢嗎？
她扁擔往肩上一擱，走得理直氣壯。「那俺走了，下回再給你送。」
轉身就要走的時候，祁夜辭突然說道：「等等。」
葉穗禾回過頭來。
祁夜辭站在辦公桌後面，手裡還拿著沒有吃完的地瓜，神情很不自然：「你怎麼來的？」
「坐大巴。」
「回去呢？」
「還坐大巴。」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打了內部電話：「備車，送葉女士回黃土坡。」
葉穗禾一呆：「不用，我自己……」
「我說送就送。」
葉穗禾看著他，他轉過臉來望著窗外，好像剛才說的話並不是他說的。
系統發出「叮」的一聲：【祁夜辭的好感度增加了5點，現在是5點】
葉穗禾問：「咋又漲了？」
【不知道，或許地瓜好吃吧。】
葉穗禾撇了下嘴沒有再推辭，跟著秘書走出了辦公室。
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看了看。
祁夜辭低下頭又啃了一口半塊地瓜。
葉穗禾笑過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電梯裡，秘書聯繫助理：以後葉女士來的時候就直接放行，不用匯報。
助理：為什麼？
秘書：她可以讓祁總蹲在地上吃地瓜。
助理：？？？
頂樓辦公室里，祁夜辭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手裡拿著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翻頁。
看了一會兒之後，伸手拿了一個番茄，在手裡轉了兩下。
番茄紅彤彤的，跟個小太陽似的。
他咬了一口。
酸甜的液體在口中化開。
他倚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嘴角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