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村吃席，祁總被灌趴了二
老趙呆住了。
葉穗禾在灶台前炒最後一樣菜，見到他進來後愣了一下：「幹什麼？」
「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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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燒火嗎？」
「不會的。」
「那你出去吧。」
「我學學。」
葉穗禾看了他一眼，然後指著灶膛說：「往裡面添些柴火，不要太多，火太大就會把鍋燒糊。」
祁夜辭蹲下身來拿了一根柴放進灶膛里。
火焰燃燒起來之後，使他的臉部時而明亮時而昏暗。
葉穗禾在炒菜的時候忽然感覺到灶房裡靜悄悄的，只有油鍋里發出滋滋的聲音。
偷偷看了一下祁夜辭。
蹲在灶台前面，白襯衫上都是灰塵，額頭已經出了汗，嘴角卻掛著笑容。
「你笑什麼？」
「沒怎麼。」
「沒啥你笑？」
祁夜辭抬起頭來看著她：「就是覺得燒火挺好的。」
葉穗禾樂呵:「不想當總裁了？想下鄉當土包子了？」
【灌酒】
菜做好了，人也聚齊了。
大圓桌上有十多人，老趙、老孫頭、李大爺、張嬸子、隔壁幾位大娘，還有葉穗禾的父親、葉穗禾本人、祁夜辭以及秘書。
秘書本來不想坐的，但是葉穗禾硬把人按在凳子上，又給了他一雙筷子。
「到我家做客就是客，不用客氣!」
葉穗禾的爹今天精神很好，坐在上面拿著一個小酒杯看著祁夜辭又看了看葉穗禾，越看越滿意，嘴都合不攏了。
「女婿，吃排骨。」老頭把最大的一塊排骨夾到了祁夜辭的碗裡。
「謝謝叔叔。」
「叫爹。」
祁夜辭把排骨放到嘴裡，裝作沒有聽到。
老孫頭端起碗站起來說道：「來來來，我提一個！今天的飯菜是給穗禾、祁總慶功的，大棚建好了以後，以後的日子就會好過了，大家一起干!」
大家都站了起來，葉穗禾也站了起來，祁夜辭也跟著站了起來。
十幾隻碗碰在一起，酒灑了很多，但是沒有人在意。
【老趙喝大了】
喝過酒，老趙的臉都紅了，舌頭也變大了，走到祁夜辭面前說道：「小兄弟，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吧。」
「你在城裡一年能賺多少錢？」
祁夜辭想了想之後說：「還可以。」
「還行是多少，夠不夠花？」
「夠。」
「那你為啥跑俺們村來種地？城裡的日子不過了？」
祁夜辭端著碗沒有開口。
旁邊秘書想開口，被祁夜辭一個眼神制止了。
老孫頭替他說：「你懂什麼？祁總是做大事的人，種地咋了？種地也能種出花來！你看穗禾的大棚，裡面的菜在城裡賣多高的價！」
老趙點完頭又喝了一口，然後對葉穗禾說道：「穗禾，你啥時候跟祁總辦事？」
葉穗禾嘴裡的酸菜差點被噴出來：「趙叔！」
「咋了？俺問的不對？你倆都這樣了，還不干？俺跟你說，你爹都認你女婿了，你不干，人家背後戳你脊梁骨。」
張嬸子接話：「穗禾，你這麼大歲數了，該辦了。」
葉穗禾臉紅得像鍋里的辣椒一樣：「俺……俺們還沒有……」
「還沒啥？還沒處對象？」張嬸子眼睛一瞪，「都住一個院了，還處啥對象？直接辦事！」
祁夜辭坐在那兒，一個勁往嘴裡送東西。
葉穗禾她爹喝了一半酒，臉都紅了，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辦！明天就辦！我看黃曆了，明天是吉日！」
葉穗禾著急了：「爹，你是什麼時候看的黃曆？」
「俺天天看的。」
「你天天糊塗，咋看的黃曆？」
「今天沒糊塗！」老頭把酒碗往桌上一墩，眼睛瞪得溜圓，「俺今天清醒著呢！你倆明天就辦事，俺把那隻老母雞殺了，辦酒席！」
蘆花在雞窩裡聽到，咕咕叫了兩聲就把頭藏到了翅膀下面。
葉穗禾急忙攔住：「爹，你為啥要殺蘆花？那是我養的雞！」
「那殺那隻花的。」
「那也不殺！都是俺的雞！」
「那殺啥？」
「啥也不殺！誰說要辦事了？」
張嬸子插嘴：「你剛才說的『請就請唄』我們都聽到了。」
「那是請吃飯！不是辦事！」
「吃飯都請了，辦事還遠嗎？」
葉穗禾放棄了跟這些人講道理。
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辣得皺起了眉頭。
祁夜辭在一旁小聲說：「不要喝了，臉都紅了。」
「你管我啊？」
「我不管誰管。」
葉穗禾轉過頭來瞪了他，自己先笑了起來。
老孫頭起鬨道：「哎呀，小兩口在調情呢！再來一個!」
【輪番上陣】
老孫頭端著碗走過來對祁總說：「祁總，我敬你是個人，你第一次來村里掉進蘿蔔坑裡，我就看出你是實在人。」
祁夜辭跟他碰了碗，喝了一口。
李大爺也湊了過來：「小伙子，我活了七十多歲，第一次見到城裡大老闆蹲在村里剝玉米，你行，我敬你。」
祁夜辭又喝了一小口。
老趙醉醺醺地端著碗：「小兄弟，我……我跟你說，穗禾這丫頭……好！你要是不好好待她，俺……俺拿鋤頭攆你！」
祁夜辭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祁夜辭被輪番灌酒，一碗接一碗，臉上開始泛紅。
秘書在一旁想要阻止，但是被老趙一把抱住肩膀說：「你也是客人，來喝一杯吧！」
秘書喝了一碗之後就咳嗽得直不起腰。
秘書走到祁總的身邊小聲說：「祁總，今天晚上住哪裡？」
「還住穗禾家。
「那麼明天的董事會？」
「推。」
「推了幾次了……」
「再推一次。」
秘書嘆了一口氣，就沒有再說話了。
祁夜辭站在院子裡面，看到一院子東倒西歪的人，聞到灶房裡飄出的飯菜香味，聽到張嬸子跑調的歌聲、蘆花咕咕的叫聲，心裡頓時感到很充實。
他這輩子還沒有參加過這樣的飯局。
城裡他參加的飯局多了去了。
五星級酒店、私人會所，一桌菜要上幾萬元，每道菜都做得非常精細，像藝術品一樣。
但是那種飯局上他從來沒有吃飽過。
大家都擺出一副架子，誰坐主位，誰坐次位，誰先敬酒，誰後動筷，都有講究。
說話官腔十足的人，他說「祁總年輕有為」，那麼下一句是不是要談項目？
那個人說「下次一定親自來一趟」，你得琢磨他是真來還是客套。
碰杯要有規矩，在碰杯時杯子的高度要比對方低一些，夾菜不能轉動桌子，喝酒的時候要留出三分之一的空間給呼吸，說話之前要思考一下再說。
菜不要夾太多，酒也不能喝太多，吃一頓飯比開一天會還要累。
但是今天吃的飯和往常的不一樣。
桌子上的粗瓷大碗，長條板凳做凳子，鐵鍋燉的菜，地里挖出的酒。
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說話結結巴巴的，拍桌子打板凳，笑得沒心沒肺，哭得真真切切。
沒有人和他碰杯、講規矩，都是「來來來，幹了幹了」。
忽然間他覺得，自己三十多年的生命里，今天才算是過明白了。
葉穗禾從灶房出來，端著一碗醒酒湯，看到他在院子裡發呆，就走過來把碗塞到他手裡：「喝了，不要明天起來頭疼。」
祁夜辭接過碗，低下頭喝了一小口。
酸酸甜甜的，裡面放了山楂、冰糖。
「你做的？」
「嗯。」
「好喝。」
葉穗禾打趣：「你別什麼都好喝，你在城裡啥沒喝過。」
「城裡沒有這種味道。」
葉穗禾沒有說話，站在他的身邊看著院子裡躺著一地的人。
葉穗禾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些人喝多了就會露出本來的樣子。」
「挺好的。」
「啥挺好的？亂糟糟的。」
「亂糟糟才好。」祁夜辭拿著碗望著剛升起的月亮，輕聲說道，「我在城裡參加的那些飯局，吃完飯連誰是誰都不記得了，在這裡，看到他們一個個喝得醉醺醺的，這才叫作活著。」
葉穗禾轉過頭來看了看他。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使他稜角分明的臉變得柔和了許多。
嘴角還掛著笑容，眼睛很明亮，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怎麼著。
葉穗禾的小心臟又開始亂跳了。
系統發出提示音：【宿主的心跳加快了】
葉穗禾：「俺知道，你別吵吵。」
【要記錄嗎？】
「記啥？」
【戀愛日誌。】
「滾蛋！」
她端著碗轉身回到灶房把門關上。
靠著門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很熱。
祁夜辭在院子裡把碗裡的最後一口醒酒湯也喝掉了。
月亮掛在天空中，又大又圓。
秘書躲在牆角用手機給董事會打了一個電話：祁總明天還有事，會議推遲了。
說完之後，他看了一眼院子裡東倒西歪的村民，又看了一眼月光下的祁夜辭，再看看灶房裡透出的燈光，最後嘆了一口氣。
跟著祁總五年來，還從來沒有見過祁總如此放鬆的時候。
這次到農村來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