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幾天，祁夜辭沒再來
葉穗禾的日子照舊，天不亮就起來餵雞。
但是餵雞也是要講究技巧的！
蘆花帶著一群雞在院子裡撒歡，她端著食盆出來，並不馬上撒食，而是蹲下來看了看雞嗉子有沒有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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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的少喂，癟的多餵。
穀子不能一下子全部揚出去，要一撮一撮地撒在地上，撒得太密的話雞會搶食、踩踏，撒得太稀又吃不飽。
她手腕一抖，穀子均勻鋪開，雞群低頭啄食，她數了數，少了兩隻，扭頭一看，那倆正蹲在牆根刨蟲子，沒搭理她。
餵完雞去大棚。
番茄又紅了一茬，黃瓜長出了小花，辣椒、茄子也都變得很精神。
她蹲下翻看葉片背面，蚜蟲沒有，紅蜘蛛也沒有，這才放心。
【挑糞澆菜是每天必須做的功課，但是挑糞這事兒也有講究！】
糞桶不要裝得太滿，否則會晃動而把糞水撒出來，造成浪費並且引來蒼蠅。
只裝七分，扁擔上肩的時候要穩，走路的步子要勻，前腳掌先著地，後腳跟再跟上，糞面就晃得輕。
走到大棚拐角處換肩，扁擔從右邊肩膀滑到左邊肩膀上，不用用手扶著，只要腰部一扭就可以過去了。
澆花也不能隨便澆。
她蹲下看土壤顏色，發白乾裂的得澆透，深褐濕潤的少澆。
糞水要加水，不能太濃了會燒根，也不能太稀了沒勁。
一勺一勺地舀出來，然後慢慢地澆到菜根上，千萬不要把水灑到葉子上面去，如果不小心把水灑到了葉子上，要馬上用水沖洗乾淨，否則太陽一曬就會在葉子上出現斑點。
澆完糞回家，才發現蘆花昨晚跳到炕上拉了一泡，雞屎粘在了角上。
她把被子拆下來浸泡在井水裡，用皂角搓了好久，手都搓得通紅。
雞屎這東西不能硬刷，得先泡軟，泡透了再用手一點點揉。
被面是粗布的，不能用力搓洗，所以她就用指腹按著揉，揉到水變清，再晾到太陽底下曬。
炕上那攤雞屎更難弄。
她拿鏟子一點一點鏟，鏟完撒上灶灰，灶灰吸味兒，過半個時辰再掃乾淨。
掃完了拿濕抹布擦，擦了三遍才把味兒去掉。
中午隨便吃了碗剩粥，又去大棚摘菜。
下午挑著筐進城，在祁氏樓下擺攤。
菜賣得還是好，隊伍還是長，但葉穗禾總覺得哪裡不對。
祁夜辭沒來。
以前她送菜上樓，他總會找點事，問一句大棚的事，看一眼蔥長得咋樣，或者挑挑刺說草莓不甜。
這兩天她挑著空筐從頂樓下來，電梯口連秘書的影子都沒有。
第三天，她在樓下賣菜，旁邊來了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蹲在攤前挑番茄，挑了半天，拿起一個放下，又拿起一個。
「你到底買不買？」葉穗禾問。
「你這番茄咋比別家貴？」
「品相好。」
男人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我聽說你這菜是祁總特批允許你賣的？仗著有人撐腰，賣得再貴也有人搶唄。」
葉穗禾的秤桿一抖。
「你啥意思？」
「沒啥意思。」男人斜著眼，「就是覺得不公平，憑啥你一個種菜的能在祁氏樓下擺攤？我們廠子想進都進不來，你跟祁總啥關係啊？」
周圍排隊的人不吭聲了，齊刷刷看過來。
葉穗禾把秤放下：「俺跟祁總沒啥關係，菜好自然有人買，你愛吃不吃。」
「喲，還挺橫。」男人冷笑一聲，扭頭走了。
旁邊一個買菜的大媽湊過來：「穗禾，別搭理他，這人就是眼紅，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幾天臉色不好，是不是祁總那邊出啥事了？」
葉穗禾笑了笑：「沒事，能有啥事。」
稱菜收錢，動作照舊麻利，但是心裡的那點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第四天，秘書終於出現了。
他站在電梯口，遠遠朝她點了點頭，表情不太自然。
「葉女士，這兩天祁總很忙，你的菜就放在食堂里吧，不用上樓了。」
「哦。」
葉穗禾把筐遞給食堂老周，轉身走了。
走到大樓拐角處回頭一看，頂樓的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
第五天，她在攤位上賣菜，又有人嘀咕。
「這菜是怎麼進來的？」
「聽說是祁總的關係戶。」
「關係戶還收錢？不直接送？」
「誰知道啊……」
葉穗禾攥著秤桿沒吭聲，手背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
把秤砣放到秤盤上，抬頭看了那幾個人一眼。
「菜是俺自己種的，祁總是俺的客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有啥問題嗎？」
幾個人都不再說話了，低頭挑選蔬菜。
回去的路上，她挑著空筐走得很慢。
路過村口老趙家門口，老趙正在劈柴，見她回來抬了抬下巴：「穗禾，咋蔫了？」
「沒事，累。」
「累的話就休息一天，不要勉強自己。」
葉穗禾點點頭，回了院子。
蘆花撲過來要吃的，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雞頭，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
系統在她的腦海中發出聲音：【今天你的情況有點異常】
「沒有。」
【有!你今天收菜的時候，多收了別人幾毛錢】
葉穗禾沒有開口。
【你是不是在想祁夜辭？】
「俺想他幹啥？」站起身來把手上沾到的谷糠拍掉，「「他來不來都無所謂，跟俺沒關係。」
【為什麼總是望著頂樓呢？】
葉穗禾把食盆往地上一擱，蹲在雞窩旁邊不吭聲了。
蘆花歪著頭看她，咕咕叫了兩聲。
「俺就是覺得怪。」她終於開口，「以前每天都能見到他，突然就不出現了，連個屁都不放，秘書那個表情很不爽。」
【你擔心他？】
「俺擔心他幹啥！」葉穗禾嗓門高了，「他是總裁，俺是種菜的，他忙他的，俺賣俺的菜，兩清的事。」
【那你為什麼蹲在這裡不動呢？】
葉穗禾又啞了。
過了一會兒，她撿起地上的穀子撒給蘆花，看著雞群撲騰著搶食，嘴裡嘟囔了一句。
「俺就是覺得，他那天說的話不太對味。」
【哪句？】
「就那句，『管好你那一畝三分地，別的事少打聽』。」葉穗禾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俺眼睛。」
【那你要怎麼處理？】
葉穗禾站起身來拍掉褲子上的灰塵，然後朝大棚的方向看去。
「先把菜種好，把攤子守好。」她頓了頓，「他不說，俺才不問，但俺得把自個兒的事弄明白。」
蘆花咕咕叫了兩聲，低頭啄地。
葉穗禾走進大棚里，蹲下身來用手觸摸了一下番茄苗的葉子，並且又檢查了一遍滴灌管子。
天快黑了，院子裡的雞都上了架，她還在棚里忙活。
手上的泥沒洗，肚子餓得咕咕叫，但她把最後一塊地的土翻了翻才出來。
她最後看了一眼地，收回目光，挑著空筐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