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暫時補上窟窿，但是後面會有更大的麻煩
南城項目的窟窿，還真讓祁夜辭給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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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辭在辦公室里，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桌上放著一份電匯單，旁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茶沒有喝。
「來了？」他沒回頭。
「嗯，咋了？」
「南城缺口的地方，已經補好了。」
葉穗禾愣了一下，問道：「補上了？錢從哪裡來？」
祁夜辭將電匯單收好之後放進抽屜里，然後轉過身來坐在椅子上翻閱起一份文件。
「你不用管。」
「俺咋不用管？」葉穗禾向前走了兩步，說，「那些寶石是俺拿出來的，剩下的你說你來想辦法，現在錢到了，俺連問都不能問？」
祁夜辭翻過一頁文件之後，並沒有抬頭。
「一個老朋友借的，短期拆借，過一陣子就還了。」
「哪個老朋友？」
「你不認識。」
葉穗禾看著他，他翻文件的速度很快，但是一頁又一頁地看了好幾遍，又開始變得奇奇怪怪的。
她心裡很不踏實，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傻事。
比如犧牲自己的賣相？不不不怎麼可能，俺在想什麼呢!
哎呦，想下去腦殼疼，不管了問!
「祁夜辭！」
他把頭抬了起來。
「你跟我說實話！」
祁夜辭看了她一會兒之後就把文件合起來放到一邊去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扶住扶手，臉上的溫度漸漸降低。
「實話？」他扯了下嘴角，不屑的說，「你有什麼資格讓我跟你說實話？」
葉穗禾呆住了。
「你給公司送菜，我按價付錢，兩清的事。」
「董事會那回，你拿了石頭出來，我記你的情，可你也別覺的這就攀上什麼關係了。」
葉穗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是我的誰？我憑什麼跟你交底？」祁夜辭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口涼茶，眼皮都沒抬，「管好你那一畝三分地，別的事少打聽！」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以聽見牆上掛鍾指針移動的聲音。
葉穗禾站在這裡，手裡緊緊抓著圍裙的邊沿，手指都已經發抖了。
她看著祁夜辭的臉，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麼來，但是祁夜辭低下頭繼續看文件，又恢復了往常的平靜。
過了一會她才開口，聲音很沙啞。
「中。」
一個字。
轉過身來走向門口，手扶著門把手停頓了一下。
「祁夜辭，我是種菜的，但是我不傻。」
祁夜辭抬起頭來望著那扇關閉的門。
放好文件之後，雙手撐在桌子上，低下頭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
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就涼了。
葉穗禾從頂樓下來的時候沒有坐電梯而是走樓梯。
一層層地往下走，樓道里迴蕩著腳步聲，十分空曠。
走到一樓拐角處的時候，她停了下來，靠著牆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又吐了出來，握了握拳頭之後繼續往前走。
出了大樓之後，並沒有馬上回到自己的攤位上，在牆角靠著垃圾堆的地方有一股餿味，但是她並不嫌棄，就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玉米粒。
「系統，算一個卦吧」
系統沒有發出聲音。
「算祁氏的資金鍊，往後穩不穩。」
還是沒有開口。
葉穗禾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米粒，突然笑了起來，但是笑得很難看。
「咋了，你也覺得俺不該問？」
【並不是】。系統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要溫柔一些，【我認為你剛才走的那一段路心裡很不好受】
葉穗禾愣了一下之後就撇了下嘴。
「有啥不好的，以前又不是沒被人罵過。」
把手中的玉米粒撒在地上之後，低下頭來看。
「小時候俺父親出去幹活的時候，村子裡的孩子們就跟著我叫「沒娘的娃」。」
「俺奶奶嫌俺是個丫頭，吃飯不讓俺上桌。」
「俺十歲就會自己做飯，十二歲就開始下地幹活，十五歲俺爹病了一場，家裡所有的活兒都是俺一個人干。」
「那會罵我難聽的話多了去了，啥難聽的沒聽過。」
她蹲在牆角的地方，手指撥弄著地上的玉米粒，說話聲音很平和，仿佛在談論別人家的事情一樣。
「這點罵算啥？他一個總裁，罵俺兩句，俺還能掉眼淚不成？想得倒美!」
【你不哭，俺替你不值】
【不過，悄悄告訴你，他那話其實是故意說的，並非他本意】
「真的嗎？」
【真的，我有什麼不知道的，我可是外掛!】
葉穗禾吸了吸鼻子，想了想也是。
「他要是真瞧不上俺，早不搭理俺了，還用等到今天？」葉穗禾撿起滾到一邊的玉米粒放到手心裡，「他越這麼說就越是有問題，他不想讓俺摻和。」
【那你要怎麼辦？】
「系統，俺想算一卦。」
她將手中的玉米粒撒在地上之後，低下頭來看。
玉米粒散落在地上，有的地方是一粒一粒的，有的地方是一堆一堆的，還有的孤零零地躺在一邊。
看了一會兒之後心裡咯噔一下。
卦象很不吉利。
【祁家的資金情況其實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穩固。】
【這次堵上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這筆錢是短期的，如果不能按時歸還的話，窟窿會越來越大】
葉穗禾蹲在牆角，過了一會才沒有動。
她將地上的玉米粒一顆一顆地撿起來放入口袋中，拍掉手上的灰塵。
光種菜是不行的。
要擴大經營範圍。
回到村里時，天已經快黑了。
蘆花站在院子門口等她，見到她回來就撲棱著翅膀迎了上來。
葉穗禾蹲下身來摸了摸它的頭。
「蘆花，俺今天讓人罵了。」
蘆花咕咕叫了兩聲，歪著腦袋看著她：「是誰這麼大膽子？」
「沒事，俺扛得住。」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俺這人，啥苦沒吃過？罵兩句算個啥。」
走了兩步之後她又停下來了。
她想起村里那些年，多少兩口子，窮的時候一塊啃窩頭，你一口我一口，啥話都能說。
後來日子好點了，反倒不吭聲了。
男的在外頭受了氣，回家不說，悶頭喝酒。
女的問急了，一句「你懂啥」堵回去。
堵住了之後，心裡的距離也就大了。
明明是同一個鍋里攪勺子的人，卻要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
等到孤島沉了，另外一半人才知道——
其實你早就堅持不住了。
但是那個時候說什麼都已經太晚了。
葉穗禾手裡拿著一袋玉米粒。
「蘆花，你說，人咋就愛幹這種傻事呢？」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明明身邊有人，卻偏要自己扛著，扛到最後，扛出一屁股誤會，扛散了、扛沒了，還覺得自己的行為挺偉大。」
蘆花歪著頭髮出咕嚕聲。
「俺不懂啥大道理。」葉穗禾說，「但是我知道，如果真的把一個人放在心裡的話，就不能代替她做主，你認為隱瞞是為了保護她，其實你是把她當成了外人。」
「祁夜辭今天說的話，俺記住了，但是他認為罵兩句就能把俺趕走，那就太小看我了。」
「俺偏不走！」
「他不說，俺就自己查!」
「誤會來誤會去的，還不是因為這破錢！」
她坐在院子的石墩上，藉助月光用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
大棚里的蔬菜賣得不錯，但是在祁氏樓下擺攤一天能賣多少？
如果能夠在菜市場、供銷社以及其他的工廠食堂等地推廣，銷量才能增加。
有了數量之後，錢才會多起來。
在地上畫了很長時間，形成了一條道。
蘆花蹲在一邊看她，不時地咕咕叫兩聲，好像是在問她有什麼想法。
「蘆花，我要把菜賣到更多的地方去！」
蘆花歪著頭。
「但是我自己一個人跑不過去。」
蘆花咕了一聲之後就低下頭去吃地上的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