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把蔬菜賣到了供銷社，櫃檯差點被擠塌了
城東供銷社人來人往，是老百姓購物的主要場所。
葉穗禾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筐里的泥拍了拍，又理了理頭髮才進去。
櫃檯後面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低頭算帳。
葉穗禾把筐放上櫃檯。
「同志，俺想問問你們收不收菜？」
女人抬頭看了看她。
碎花棉襖，布鞋上全是泥，一看就是個鄉下姑娘。
推了推算盤，搖搖頭。
「不收，我們有渠道。」
「什麼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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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站統一供應。」
葉穗禾沒走。
掀開筐上蓋的布，拿出一個番茄放在櫃檯上。
又拿一個，再拿一個，一共擺了五個。
紅彤彤的，個個飽滿，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的沙瓤，蒂上還帶著綠。
「同志，你嘗嘗。」
女人看了番茄一眼，又看了看葉穗禾，沒動。
葉穗禾拿了一個掰開，汁水順著手指流下來，清甜的味道散開。
把半個遞過去：「你嘗嘗，不甜不要錢。」
女人猶豫了一下，接過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又嚼兩下，低頭看看手裡的半個番茄，再抬頭看葉穗禾。
「這……啥品種？」
「俺種的，你覺著中不中？」
女人吃完半個，擦乾淨手，轉身朝後面喊了一聲：「老劉！你出來一下！」
出來一個男的，應該是管事的。
他看了櫃檯上的番茄一眼，又看了看葉穗禾。
「主任，你嘗一下。」女人把桌上沒掰開的遞過去。
老劉接過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把老花鏡推到一邊，又咬一口，吃完半個，擦擦嘴看著葉穗禾。
「你這菜，一天能供多少？」
「你要多少，俺供多少。」
「話別太大。」
「我先送兩筐來，賣不出去我自己挑回去。」
老劉想了想，和女人對了個眼神，女人微微點頭。
「行。」老劉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明天先送兩筐試試，賣不出去你自己挑回去。」
「中！」
葉穗禾收拾好筐子，挑著扁擔出了供銷社。
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牌子，嘴裡念叨著「城東供銷社」，記住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葉穗禾就起來了。
前一天晚上摘好的菜分了兩堆，番茄、黃瓜、辣椒、茄子都放了一些，上面蓋了塊乾淨的濕布。
她挑著扁擔走了兩里路到鎮上，又搭了輛拖拉機顛了半個多鐘頭才到城東。
到供銷社的時候，老劉已經開門了。
騰出櫃檯一塊地方，葉穗禾把菜碼好，番茄、黃瓜、辣椒、茄子各一堆，綠的紅的，水靈靈的。
第一個來買的是個老太太，拄著拐杖，在櫃檯前看了好一會兒。
「黃瓜怎麼賣？」
「一塊一斤。」
「比菜站貴三毛。」
「你試試。」葉穗禾掰了一點遞過去。
老太太接過咬了一口，咔嚓一聲。
吃完沒再問價，直接買了一斤，走了一段路又回來買了一斤番茄。
第二個是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看了價格，買了一斤辣椒。
走了一陣又回來：「再給我二斤番茄，我家那位愛吃。」
不到一個小時，兩筐菜賣光了。
老劉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空筐子，半天沒說出話。
女人用抹布擦著櫃檯：「今天的菜好賣，明天多進點。」
「明天多送些。」老劉說。
第二天，葉穗禾選了三筐。
第三天，五筐。
一個人挑不動，請了隔壁村的張嬸子幫忙，兩人一前一後進城。
第五天，供銷社門口排起了長隊。
挎菜籃的老太太、抱孩子的媳婦、剛下班的工人，排成一條長龍。
櫃檯後面的女人忙得腳不沾地，算盤噼里啪啦響，老劉幫忙遞菜收錢，連老花鏡都沒顧上戴。
中午，老劉給村部打電話，讓會計給葉穗禾傳話。
「明天能多送些嗎？櫃檯都要被擠破了！」
葉穗禾在電話那頭樂了：「中，俺明天再雇個人挑擔子。」
供銷社的菜賣出了名，旁邊的菜市場也找上門來。
管事的姓馬，四十多歲，騎著一輛二八大槓到村里來。
他在大棚里轉了一圈，蹲下用手摸了摸土壤，又摘了根黃瓜嘗了嘗，站起來拍板。
「往後每天送二十斤到我們菜市場門口攤位，銷量好再加，月底結帳，不耽誤你。」
葉穗禾答應了。
緊接著棉紡廠食堂也找來了。
管事的姓趙，一個胖大姐，嗓門很大，在地頭一站就喊：「我們廠兩千多人，你供得上不？」
「供得上！」
「明天先送五十斤嘗嘗，一個月結算一次菜錢，可以吧？」
「中。」
葉穗禾也答應了。
不到半個月，她的菜就賣到了三個地方：供銷社、菜市場、棉紡廠食堂。
每天天不亮就摘菜、裝筐、挑擔子進城，一趟下來腳底磨出水泡。
自己不能去，就請張嬸子、李嫂子幫忙，一人挑一擔，一人看攤。
那天晚上，她把老趙和老孫頭請到家裡，在院子裡擺了張小桌子，給每人倒了碗大碗茶。
粗茶淡飯，加點白糖就算好客了。
「趙叔、孫叔，我想把旁邊那塊地也租下來。」
老趙端著茶碗看她：「那塊荒地？草長得比人還高。」
「供銷社天天催，棉紡廠也等著要貨，一個人種不了那麼多，得擴大。」
老孫頭蹲在地上抽了口旱菸，慢悠悠地說：「擴地容易，搭棚也不難，可人手不夠，你一個人摘菜、裝筐、挑擔子、跑外頭，鐵打的也扛不住。」
「那就僱人。」葉穗禾放下茶杯，「村裡有空閒的嫂子、嬸子願意幫忙，我就付錢，摘菜、裝筐這些活兒她們幹得了。」
「工錢咋算？」
「一天一結，管一頓晌午飯。」
老趙和老孫頭對了個眼神，老趙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中，那塊荒地我幫你收拾，明天就去！」
「俺幫你搭架子。」老孫頭把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搭棚這活兒，我幹得來。」
葉穗禾笑著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兩位叔叔。」
第二天，葉穗禾就把旁邊那塊荒地租了下來。
老趙幫她聯繫磚瓦，老孫頭幫著搭架子，村里一些婦女知道了，主動來問：「穗禾，你缺人嗎？我們閒著也是閒著。」
「缺，明天就來，一天結一次工資。」
第一天來了五個人，第二天又來了三個。
葉穗禾把活兒分配好：老趙負責地里，老孫頭負責搭棚，幾個婦女負責摘菜裝筐，她自己出去談生意、對帳、收款。
大棚從一個擴大到三個，人手從她一個增加到十多人。
那天傍晚，她蹲在大棚地頭，用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
旁邊的棚架剛搭完，竹竿、塑料布散落在地上，明天還要繼續。
蘆花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在她身邊蹲著，咕咕叫。
「蘆花，你說俺這棚搭起來，一天能出多少菜？」
蘆花歪著腦袋。
「我算了一下，一個棚一天產七十多斤，三個棚就是二百一十斤，一元一斤，一個月下來……」
她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幾個數，看了好一會兒，自己都笑了。
「六千多。」
她把樹枝扔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月亮出來了，地面亮堂堂的，新搭的棚架在地上排成整齊的影子。
往家走的時候，蘆花跟在她身邊。
【他今天沒吃東西。】
葉穗禾沒說話，推開門進去點亮了燈，舀了瓢水喝，給蘆花撒了些食。
【秘書給他買了飯放桌上，涼了熱，熱了涼，最後也沒吃。】
葉穗禾把燈芯撥了撥，屋裡亮了些。
【他抽菸比以前更猛了，辦公室菸灰缸每天倒三次。】
葉穗禾蓋上鍋蓋，坐在炕沿上脫鞋。走了兩趟城，腳底果然磨出了水泡，她拿針挑了，疼得齜牙。
過了一會她才開口。
「系統。」
【嗯？】
「他吃沒吃飯，跟俺有啥關係。」
系統不吭聲了。
葉穗禾把鞋放炕邊，拉過被子躺下。
累了一天，渾身骨頭快散架了，但她睡不著。
翻過身面向牆壁，又翻過來面向外面，月光照進來，落在窗台上，很亮。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張臉。
第二天一早，她起來摘菜、裝筐、挑擔子進城。
經過祁氏大樓的時候，沒有抬頭看，直接把擔子挑到了供銷社。
沒時間想別的。